他本来闲适的声音立刻就不一样了,赶紧问了我的位置,让我先回楼里去不要吹风,他立刻就到。
我捏着手机愣在原地。
这好像,才是男朋友该有的样子?可是分明不对啊,为何不是我男朋友的人比我男朋友表现的还要焦急呢……
我还是坚持认为,柳程只是太忙了。
袁哲来的时候,小广也跟着一起来的,袁哲撑伞将我接进车,用手一摸我的额头,特别担心的叹了口气。他开车的时候小广也凑近我,用小手摸了摸我的脸,然后轻轻拍着我说:“阿姨没事的,打针不疼。”
我本来心头那一阵阵委屈就被他一句话驱散了,我回头看着他说:“小广乖,快坐回去把安全带系上,阿姨感冒了会传染给你的,别对着阿姨太近的说话。”
小广很乖的坐回位置,像模像样的将安全带系好,然后看着我又点点头。我赶紧偏过头,眼泪差点就没忍住。我是后悔的,后悔自己一个电话让这父子俩这么晚了都不能睡觉。可我也是温暖的,至少我还不至于病翻在路边树沟里最终打个120什么的。
到了医院,袁哲找了个座位让我坐好,自己带着小广帮我挂号送诊,急诊的医生帮我测了体温听了呼吸道之后,直接让我住院。
“你是不是有慢性支气管炎?”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问我,我回答说:“小时候有,但几乎没怎么发过了,我身体一直都挺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烧成这样。”
医生说:“最近有禽流感呢。”
我脑袋轰隆一声,赶紧捂住嘴逼着袁哲带小广出去。我突然就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任性,病成这样就该自己找个角落病着去,他毕竟带着孩子,我太自私了。
医生倒是很淡定,又帮我看了看嗓子后才问:“接触过活禽么?”
我摇摇头,告诉医生,别说活禽,鸡肉都没吃过。
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是非常时间还是多检测一份,你先带你老婆去做皮试,输液吧,高烧这么厉害,不输液会有危险了。”他将开好的单子直接递给了袁哲,我本来想解释医生我不是他老婆的,但最终我没说,我不想扫了袁哲的面子。
袁哲帮我办理了住院手续,暂时先在急诊科输液,护士帮我扎针的时候小广就在我身边,还像模像样的拍了拍我的手,趴在我耳边对我说他小时候输液,他妈妈就是这样拍他手,一拍就不疼了。他还让我不要告诉他爸爸他这么说的。
我脑子已经快烧成浆糊了,可眼泪却烧不干,小广看到我哭了,偏头对他爸爸很小声的说:“阿姨胆子真小,打针会哭。”
袁哲在安慰小广,我便只当自己真的是因为扎针哭的。
可能药里有安定的成分,输液没多久我就睡着了,夜里想上厕所,坐起来的时候看到袁哲就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小广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而他平静的望着我,看到我醒来,轻轻笑了笑,想动被我阻止了。
我指指外面,做了个口型说我要去卫生间,自己能行。
他点点头。我将药拎着,出门找了个护士帮我一起去卫生间,走在路上还是头重脚轻的,但是额头没刚来医院那么烫了。
从卫生间出来,我谢过护士回到注射室,将药挂好后很小声的对袁哲说:“你带小广回去吧,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我没事,天亮我自己去住院部看看能不能不住院只来输液就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袁哲摇摇头说:“没关系,他睡哪儿不是最关键的,在我身边就行。男孩子么,也没必要养尊处优的。”
我对他说:“这儿毕竟是医院,对孩子不好,快点回去吧,我真的没事。”
可能是我要求的有些着急了,他感觉到了我的局促,我确实不想他在这里陪着我,因为他这样做的越多,我就会越觉得对不住他,更对不起小广。
“那行,有事儿随时打电话。”他最终还是妥协了,我赶紧点头说:“恩,快回去吧,你回去安顿好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袁哲说罢抱起小广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叫护士。”
我笑着用力点点头。
他走后,我躺在床上,泪如雨下。
我知道他最后想问我什么,问我男朋友呢?
我捏着手机,已经快四点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天亮了。我心一阵阵疼的厉害,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想要被关心的那个人不在,对我特别好的这一个越来越让我觉得对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选择了痛苦,面前好几条路,我却选了最荆棘的那一条,我许是一开始就对自己太自信了,走到中途才发现我爱的男人的那颗心这般遥不可及。
医院上班后我差不多已经不烧了,但浑身还是酸疼的厉害,拿着住院手续去住院部,医生的意思是最近确实禽流感比较厉害,我还是住院观察比较稳妥,在检查结果出来前,尽量少见人。
于是,我就跟着几个都有高烧症状的同志们一起被类似隔离了。
中午医院送了病号餐,没有想象中难吃,还挺丰盛,我下午不用输液,但是也不能离开,我什么东西都没拿到医院来,手机也快没电了,只能直挺挺的在床上挺尸,袁哲回家后发了消息给我,然后在午饭时间又问我要不要送饭。
我拒绝了。他便又一次安静下去,我坚定的在内心告诉自己,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可以再去撩拨这个男人的心,不能给他任何承诺就不要去祸害人家。
柳程一直都没有动静,我好像也在怄气的不想告诉他我目前的处境,甚至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到底回来了没有,反正是越想越荒凉的事,如果他早上就回来了,那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说明我在那个家里确实可有可无。而如果他晚上才回来,也只能说明我病不病都不能让他产生过多的担心。
我现在开始理解马凌的话了,她说柳程凉薄时我其实心里还有些不高兴,觉得作为姐姐怎么可以这般说弟弟,如今倒是信了,这不是凉薄又是什么呢?
胡思乱想一开始,很多东西就又跳出来喧嚣,我在想他以前对谢佳萱一定不是这样的,可我不能去问她,她的气焰才刚被我勉强压下去,我又怎么可能去问她。
我这真是自讨苦吃。也不敢告诉我爸妈,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住院了柳程都不来管我,又会闹成什么样子。而我的米米自顾不暇,我就更不能去找她。
于是,便自己一个人挨着受着吧,反正早就已经学会坚强。
我隔壁床住的是个初中生小姑娘,她爸爸刚好过来,拎着两瓶黄桃罐头,看到我自己无聊还打算帮我倒一杯,也被我笑着拒绝了。
我突然特别想我爸,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他也会买黄桃罐头给我吃,如今却越来越不是撒娇的年龄。
人说女孩长大后,对待父亲的依赖是恋父情结,这种状况会因为喜欢上别的男孩儿或者男人逐渐得到缓解,而那个男孩儿或者男人在某种时刻承担的就是父亲的角色,让女孩子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还有一个男人也会如父亲般不计回报的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