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凌起身又去拿调好的酒,我突然就不想阻止她。她刚才指着头的手中指上多了一个纹身,QINMING,像一枚戒指样环绕指头纹着,我只看到了一部分,但却瞬间就猜到了全部。
我很想问她,那个叫秦明的男人到底去哪儿了,可马凌这样的女子,感情比顾米还要直白,我生怕这句话出口,她就再也不认我朋友,便就做个彼此都有秘密的朋友吧。
我按着马凌的话,各种味道的棒棒糖买了足足五斤,还买了一个大罐子统统塞进去,说实话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囤糖果这种事情我小时候干过,长大怎么都觉得吃糖幼稚,可真正到了自己买糖的时候,还挺兴奋。
柳程生日刚好是周六,我将那一大罐糖果藏在我睡觉屋子的柜子里整整一周,每天上班或者无聊的时候就拿着便利贴画他和蕾娜的卡通样子,每一张不管好看不好看都没扔,最后全部团成团儿放进了糖果罐,说起来我买的那个罐子也够大,五斤棒棒糖加上一堆纸团都还有小半瓶的空,实在想不出再塞点什么进去,我便打算就这样送了。
周六那天我第一次周末先于他起床,遛狗买早餐,回家的时候柳程已经起来了,开门的时候他看着我愣了那么一瞬,我幻想着他会因为我的早起轻轻抱住我,来个香吻什么的,结果他只是接走了我手里的狗,什么也没说。
不是没有失望的,但是今天是他生日嘛,寿星最大。坑在尽血。
我属于那种进厨房很可能就引发火灾的人,却还是经过公司多方面取经,网上查阅资料,下定决心为柳程做一顿长寿面。我一直没提他生日的事,直说要做饭,他倒是也没拦着我。
从九点忙活到十一点半,我和面和的心力憔悴,最终还是决定请他出去吃,与其弄一碗惨不忍睹的面条,还不如出去。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我以为柳程会感念我的用心,至少说句谢谢,我理解你的心了之类得话来?结果他只是把我弄失败的厨房产物扔了,然后出门。
好没情调的男人。我嘟嘴叹气,跟了过去。
吃饱回家,我决定上重头戏,趁着柳程换衣服的时候将那一大罐子棒棒糖搬到了客厅地板中央,跑得太快差点一头栽蕾娜窝里。
他没多久就出来了,我在脸上一边贴着一个桃心形的便签纸,整个人都打了鸡血一样的指着那一大罐子糖,《狮子王》里丁满和鹏鹏做诱饵吸引土狼时候的那种感觉,对他大声喊了一句:“生日快乐!柳先生!”
说实话,我现在的形象一定逊毙了,全然一个神经疯加大傻妞,但是马凌让我弄热闹一点,我能想到的热闹也只有这样了。顾米过生日我都没这么抽风犯二过。
他嘴角挂着淡笑,看向那只罐子里面的东西之后,笑渐渐的消失了,我心也跟着凉下去。我仔细想过马凌说的两种情况,还专门做了笔记分析,结合和柳程在一起到现在为止一切的细节,内心里我还是认为柳程会开心接受多一点的,但是我没想到,真的触了雷。
我当真如此不了解他。
他未动,只是盯着那只罐子半天后垂下了眼,最终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我一个人傻子一样的丢在大罐子旁边,脸上还挂着尴尬的去不掉的笑。
心如果是玻璃做的,现在已经成了玻璃渣子。
他过了一会儿出门了,什么也没对我说,我依旧站在糖罐子旁边,眼睁睁看他离开。他并未对我发怒,也没有和我发生争吵。我开始想不清楚这算马凌说的哪一种情况?还是根本就是第三种,他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只是有个不懂事的丫头惹恼了他,他没把她当回事儿,最终一个人出去消遣,连和她发脾气的心情都没有。
胡思乱想的念头一旦出现,就会像恶鬼破了酆都门一样的汹涌而来,管你能不能受得住,会一个个的撞上来。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哭是因为心实在是疼啊,疼的我还说不出口。笑是因为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收手。
便是这样冰火两重天的安慰着自己,蹲在地上不停的告诫自己,一定要振作,千万不要气馁。
蕾娜走到我身边靠着我卧下,凯萨就更不用说了的舔着我安慰我,我满脸泪水,轻轻拍拍蕾娜的头说:“你都懂了我的心,可你的主人为何这般绝情呢?”
她朝我微微摇了摇尾巴,仅此而已。
这路是我自己选的,好像目前都只剩下继续往前走或者干脆离开两种选择了。我是讨厌翟璐的,但她身上某种特质给了我启发,控制情绪方面我如果有她十分之一,就了不得了。
柳程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调节好情绪了,不就是对我的生日礼物视而不见么?爱要不要吧,反正我已经送了,心意算是尽到了,就算反射弧再长,早晚有一天也会感念我的用心。
我没想到,本应该有的狂风暴雨这才开始。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将蕾娜和凯萨关进狗笼子,沉默的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望着我半晌后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这份礼物。”
这是要和我吵架?我突然就有点想笑,和他吵的气氛早没了,反射弧长连吵架都不及时,出去吹一圈凉风回来才想起来和我发怒?那刚才那段时间算哪门子状态?
但是既然要吵架,那我干脆还是配合配合,那一本子应对他发怒的心得也不能白费了。我想了想当时想好的他可能时我应该回答的话,对他说:“你不就是怕我揭你的过去?”
他眼中怒火果然点着了,垂着眼睛盯着那罐子糖说:“不要觉得你好像很了解我。”
我也火了:“没错,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所以棒棒糖我买了很多种口味的,总有一种是你过去喜欢吃的!”
“你……”他被我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我本来已经压下去的脾气突然就失控了,我站起来扯掉脸上贴着的桃心便利贴,狠狠往地上一摔,大声嚷起来:“我怎么了?柳程,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你懂不懂?何况我还是很努力的为你准备生日礼物,我不管你的过去有多痛,但你以此为武器伤害我,我就不痛么?我是你的什么?女朋友还是炮友?”
他要开口,被我抢白:“要是女朋友,你就给我好好的!我从没想过挖苦你的过去,只是你的心因为那些过去病了,我想治好你,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我不是不懂女人不要多挖男人过去的原则,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也许是过一辈子,我不能允许我未来的老公这样,头顶一块乌云,终日不见阳光!”坑投每扛。
“但若是炮友,那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只要你说清楚我就认了!你就当我这罐糖是买给凯萨和蕾娜的,明天拆着都给它们吃了,我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失落难过!”
我一口气说完后,长长出了一口气,身体内的力量又被耗尽了。我真是好久都没有和他这样发怒了,想起那时候因为蕾娜的问题据理力争,吵得不可开交,反而有些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