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曦看了他一眼,收回扶在车门上的手,“我进去看一看,你们先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今天的事情不要想太多。”
黑夜太过浓郁,她背着光站在他的面前,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看到她面容动了动,随后抬手将车门帮他们关上。
“司机,开车吧。”
她的话不大不小,可是却真真地落在了他的听觉里。
车子缓缓开动,他的视线透着窗户,只能看着她的衣角被风吹起来,最后什么都看不到。
李文雯和竺玫媱坐在车后座,走出夜色之后心里面的恐惧已经一点点地消除了,脸上虽然有着哭过的痕迹,可是她用湿纸巾擦了之后,除了眼睛有些肿,已经看不出来其他任何哭过的痕迹。
她看着车子渐渐地开远,抬头拉了拉一侧的竺玫媱:“姐。”
因为刚刚哭过,声音还有些些许的嘶哑,因为被她刻意的放低,倒是有几分讨好的味道。
竺玫媱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那个男人是谁啊?”
竺玫媱想起今天晚上的事情就特别的讨厌李文雯,听到她的问题只是随便地敷衍:“程子昊。”
“他跟梦曦姐是什么关系啊?”
竺玫媱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思愚钝的人,李文雯问得那么明显,她意识到不对劲了,侧头看着她,冷笑到:“梦曦姐儿子的爸爸就是他,你说他跟梦曦姐是什么关系?”
李文雯脸色一暗,轻轻唤了一声:“啊!”抬头看到竺玫媱冷冷地看着她,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连忙转移话题:“梦曦姐居然都有儿子了,那么五年前的事情难道是真的?那么王世杰和梦曦姐是怎么回事?”
这话题,转移了还不如不转移。
竺玫媱看着她冷冷一笑:“李文雯,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或者在想什么,我只是在告诉你,今天的事情就是个教训!”
她点到即止,也不多说,闭了眼睛就靠在车窗上假寐。
一车子的气氛沉闷的很,因为李文雯,谁也没有再开口,方齐在一旁也没有了开始的脸色,见李文雯似乎要开口问他,也学着竺玫媱,眼睛一闭,省事!
可是李文雯哪里是会看眼色的人,直接就拉着方齐:“方齐,方齐,梦曦姐和程子昊现在在一起吗?”
方齐觉得今天自己算是眼界大开了,被李文雯问得有口气冲在心口,开口的声音也不禁带了几分怒气:“在不在一起关你什么事啊?就算不在一起也没你什么事,李文雯我告诉你,梦曦姐和程子昊不是谁都能插足的,你就收起你的小心思!”
到底是个女孩子,李文雯被他这样一说,心思抖露的尴尬和羞愤,眼泪又掉下来了。
一侧假寐的竺玫媱抬头揉了揉太阳穴,火气也上来了:“你要是哭你给我下车去哭!”
这是他么的烦躁加矫情!
蒋梦曦看着车子渐渐开远,咬了咬下唇,才转身重新走进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程子昊了,大概是喝了两瓶的红酒,身上有些酒气,看到她眉头微微动了动,脚步不许不缓地走到她跟前,看了她半响,才开口:“我送你回去。”
她抬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我打车就成了,你也别开车了,刚喝了酒。”
他眼眸动了动,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打车送你回去。”
蒋梦曦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抿了抿唇,转身招了个门童,将车钥匙交给对方,交下了地址,就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蒋梦曦拿不住他酒量,看着他的脸色也看不出来是好是坏,只闻到车厢里面满满的酒味。
车厢里面似乎开了暖气,程子昊抬手扯了扯领带,松了松,身子往前一倾,抬手开始脱外衣。
可是车厢有些狭窄,他长手长脚的,着实有些不好脱。
蒋梦曦抿了抿唇,“我来吧。”
说着,抬手搭上了他的衣襟,帮他扯着衣服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将衣服递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程子昊的手指,她不禁微微一颤。
她气血不足,一到冬天手脚就自动地转冷,无论她穿多少件衣服,都是这样,晚上的时候手脚也都是冰冷的。
程子昊的手很暖,她指尖从他的掌心划过,只觉得冰凉的指头都有些暖意。
手被握紧的时候她眉眼一怔,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程子昊,刚想开口,却听到对方的声音:“你手很冷。”
话落,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拇指落在她的虎口处,微微用力一样,说不清楚的是不经意还是特意。
蒋梦曦浑身一颤,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嗯,是有点冷。”
她莫名地觉得有些燥热,抬手拉了拉自己的围巾,最后干脆脱了下来,放到膝盖上,盖住了自己紧紧收着五指的双手。
程子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视线没有再落在她的身上,窗外的灯光明明暗暗地打到车厢里面,她侧着头,揪着围巾的手指一点点地收紧。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的时候她才收回车窗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程子昊,“今晚的事情谢谢你了。”
他的左手的手肘撑在车窗的边缘,五指抵在额头,全部的表情都藏在那样的一个角度里面,她看不清楚,半响她才见他抬起头,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回去吧。”
蒋梦曦怔了怔,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前面的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催促她赶紧关门走人,不要耗他油了。
被司机看了一眼,蒋梦曦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抬手将车门按上,退步走了几下,看着车子掉头离开,她才惊觉脖子冷得有种说不出来的酥痒。
围巾被她拿在手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连忙跑到楼道。
洗完澡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水烧得并不是很热,贴近皮肤的水温让她一边洗一边发颤,抹了沐浴露连忙冲完就穿上睡衣跑回房间里面去了。
钻到被窝里面抖了很久才稍稍恢复过来,露在外面的手却已经冷得发紫了。
她披着搭在被子上面的毛毯下床装了杯热水,手贴着马克杯上面,水温一点点地暖着手心,她才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的冷。
被关了灯的房间一片黑暗,月色从透明的窗户投进去,只能看到床上的人裹着被子翻来覆去。
蒋梦曦发现自己失眠,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那么多年了,她只有不够时间去睡觉的时候,却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躺在床上就好像煎饼一样难受,心口好像被什么挠着很是难受,一口气堵在半管子上,她怎么呼气喘气都顺不下去。
抬手摸了摸自己薄薄的眼皮,竟然觉得有些烫。就好像程子昊最后的那一个眼神一样,烫得她浑身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