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有些酸，她勉强笑了笑：“阿劲五点半才放学。”
欧丽柔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要来看看蒋劲。”
她只觉得难受，点了点头，却丝毫不敢看向欧丽柔，低着头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个躬：“伯父伯母，对不起。”
欧丽柔脸上一惊，连忙伸手扶着她：“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
她抬头看着欧丽柔，抿着唇，不敢开口，只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
是吃了很多苦，可是都是她自作自受。
“蒋劲出来了，你快过去吧，等什么时候，他愿意来了，就带他过来。”
蒋梦曦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来都是生活在一个不怎么好的家庭里面，父母从来都不会关心她，除了责怪她就是将怨气都撒到她的身上。
遇上程子昊这么开明明理的父母，她只觉得自己的愧疚感越发的重。
顺着欧丽柔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蒋劲已经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了，她看了一眼欧丽柔和程颐，再次鞠了个躬：“我先过去了，等他心情缓过来了，我会带他去见你们的。”
话落，连忙走向蒋劲。
蒋劲看着自己的妈妈向自己走来，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视线搜索不到熟悉的身影后皱了皱眉，抬头看着一旁的蒋梦曦，低低地喊了一声：“妈妈。”
蒋梦曦将蒋劲的所有神色和动作都收入眼底，他想什么自然是明白的，只是程子昊为什么没有过来，她也不知道。
况且前段时间两个人因为那一个吻闹得并不是很好，交流几乎为零，她就连程子昊的联系电话都没有。
看着自己儿子失望的神色，她抿了抿唇，却还是不得不将事实告诉他：“爸爸今天没有过来，妈妈回家做你最爱吃的水煮鱼好不好？”
“哦，好的，妈妈。”
蒋劲抬头对着她笑了笑，却是明显的并不怎么愉悦。
她嘴角的笑容也终于挂不住了，抿了抿唇，抬手摸了摸蒋劲的后脑勺，最后只能转移话题：“抱歉，妈妈今天早上起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苦肉计成功了，蒋劲总算是缓了缓脸色，看着她摇头：“没什么，我自己可以的。妈妈我们回家吧，你做水煮鱼给我吃吧。”
她连忙点头，带着他过马路。
程子昊连续几天没有出现了，她也重新开始了咖啡厅的工作，每天紧赶慢赶，去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蒋劲已经站在门卫室那儿等她了。
每一次蒋劲都会看看她的身后，每一次都是那样失望的表情。
蒋梦曦知道蒋劲是在等程子昊，而程子昊的父母除了那一天来看过蒋劲之后，她再也没有看到欧丽柔和程颐了。
程家的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面一样，一切渐渐地恢复正常，就好像那七年没有程子昊的存在一样活着。
可是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至于少了些什么也不知道。
每天晚上她总会零零碎碎地做着一些梦，想到七年前的事情，不怎么清晰，只能支离破碎地出现着。
直到有一天晚上被一个噩梦惊醒的时候发现蒋劲在说梦话，她习惯性走下床走进蒋劲的房间，想要看看他。却没有想到他在说梦话，并不是很大声，她靠近他耳边才知道他在喊“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
一声一声，喊得她的心口一抽抽地痛。
接到蒋劲语文老师的电话的时候她刚好休息，在休息间里面吃着午饭。小艾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怎么最近不见江一航来找她了，八卦她和江一航是不是吵架了，然后开展了长篇大论的教育。
蒋梦曦刚听完她的教育，口袋里面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震得她整个腰身都在发痒。
她一看备注是蒋劲语文老师的电话，连忙手中的筷子，一旁的小艾对着她挤眉弄眼：“不会是江大帅哥吧？”
她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解释道：“阿劲的老师，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按下接听键走到外面安静的地方。
“蒋劲的妈妈你好，我是蒋劲的语文老师林玉。”
“你好，林老师。”
“虽然不太明白您和蒋劲的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考虑，大人的事情还是不要波及到小孩子好。”
一开口就是这样明讽暗贬，蒋梦曦只觉得眼角微微一条，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林老师，是不是蒋劲出了什么事情？”
“唉，倒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最近测试有一道写作题，要求用一段话谈谈爸爸。十五分的题目，蒋劲直接就空了。”
蒋梦曦抿了抿唇，“对不起林老师，我会和他爸爸谈一谈的。”
“好的，蒋劲最近上课总是走神，希望你们做家长的注意一些。”
蒋劲是优等生，在班级上自然受到老师的关注。
蒋梦曦连连点头应承，“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林老师对阿劲的关心和爱护。”
“没什么，他本来就是个出色的孩子。”
“谢谢老师，如果蒋劲还有什么不对劲，麻烦老是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是自然的，我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再见。”
挂了林老师的电话后，她抬头看着对面的街道，身后的墙壁凉呼呼的直接覆盖她整个后背。
心口就好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得让她就连呼吸都有些重滞。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最后还是从通话记录中一个一个号码地翻着，找到十多天前程子昊的号码。
她对数字其实记忆很迟钝，却很奇怪，那一天不过是看了一会儿程子昊的号码，竟然今天再次去翻找，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
按下接通键的时候她只听到自己不断加大的心跳声，一声声的，来来往往的车辆从眼前经过，可是她的听觉里面却只有自己心口的心跳声和脉搏跳动的声音。
她也曾想过，就让一切都这样若无其事地回归到原位吧，就好像程子昊不曾在几个月前重新走进她的视线。可是每天晚上的梦境告诉她，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就连大人都觉得自欺欺人，更何况小孩子呢。
电话连了好久，可是依旧没有人接听，她看着渐渐暗淡下去的手机屏幕，嘴唇再次被咬破了皮。
最后还是忍不住再拨打了一次，看着那手机屏幕上的连通点，她发现自己的手心居然在冒号。
看着手机上显示“通话已接通”的时候，蒋梦曦手抖了抖，连忙将手机放到耳边，只听到程子昊的声音传来：“蒋梦曦？”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抬腿往一旁的转角走了过去：“是我。”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