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很快就会戒掉了吗?”
“我觉得是吧。”一朝吸丨毒丨,十年戒毒不是假的,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很快,但我们都需要保持这样的希望。
之后音音去看繁盛了,我陪费子霖坐下聊聊天,“费先生这次计划在我们这呆几天?”
“下午就走。”
“我还希望你可以多呆几天。”
“我会再来。”他说:“手边还有许多事。”
“喔。”我犹豫好久了,一直不敢专程打电话问:“虞雯……她现在还跟你在一起?”
“嗯。”
“我能见她吗?”
“再等等吧。”他说:“现在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哦。”那我只好问:“方便让我跟她通电话么?我给她发邮件她也从来都不回复我。”
“她没有收到。”他说:“也请再等等。”
我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即便是我都不能跟她见面?”
“如果你跟阿盛感情很好,那当然可以。”他淡淡地说:“现在不行。”
我知道他跟繁盛骨子里是同一种逻辑,人权啦尊重啦,都只给他们彼此之间。对女人还是以控制为主。
所以我只能换个话题,“你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会持续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
“雯雯没有告诉你么?”他说:“丨毒丨品是戒不掉的,只能做到不吸。”
我傻了一下,“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一旦碰了丨毒丨品,对它的看法就会全部改变,永远都不会回到吸丨毒丨的样子。”他说:“一旦有特殊情况,就会想试试。”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我很不安,就好像小时候考完试,发现自己得了一百分,结果老师发错了,那卷不是我的。那种成功又被打入谷底的失落让人很难受:“可能有点不尊重,但我很想知道。”
“我认为吗啡比较难戒,因为我到现在依然会偶尔想想它。”他直接就回答给我了,“但我非常讨厌成瘾的东西,可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处于特殊的环境,感到极度悲伤、无助或是其他什么强烈情绪时,应该还会碰它。”
“那繁盛那种人……”
“不要担心。”他笑了一下,说:“雯雯应该不会。”
“虞雯从小就心宽。”我说:“而且她胆子小,她也相信自己戒了。”
他笑了一下,道:“你也不用告诉他,这只是在我身上发生的可能性。你不必做太多参考。”
“我知道。”本来挺高兴的,这么一聊,瞬间打破了我所有的成就感。
我跟费子霖一起喝了下午茶,聊了工作上的事。有关生意他的话就变多了,而且很愿意教我。我也没有再过问他有关家庭,我觉得他不愿意说。
之后我送他到门口,他上车前突然说:“我愿意邀请你做我孩子的教母,即便那时你已经跟阿盛分开,这个承诺也依然有效。”
“你要有孩子了?”
“还没有。”他说:“但总会有的。”
我听明白了,“如果孩子不是她的,我就不必做他的教母了,费先生可以另选更好的朋友。我自己的孩子也照顾不好,论起身份也不想高攀费先生。”
他点了点头,上了车。
我也上车回去,在这段路上纠结了一会儿戒毒的事。我怀疑繁盛知道可能会戒不掉,才把大权交给我,因为音音根本不会像我这样不顾他愿不愿意,开不开心地强迫他戒。
不管了,成功的开始总是好的。
刚刚踏进家门,管家就来了,急匆匆地说:“太太,先生又在发作了。”
我连忙赶回房间,音音已经派人把繁盛重新绑了起来,但他这次很失控,蜷缩着,嘴巴里念念有词。
音音被吓坏了,站在旁边哭,更加不敢接近他。我连忙先去抱住音音,安慰了他一下让他出去,留下两个人跟在我身边,然后摸了摸繁盛的脸,依旧是冷汗淋漓。
显然这次发作更加痛苦,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狰狞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就像被打开的水龙头那样不停歇。
我连忙抱住他,却并没有帮到他什么。
我正安慰他,突然被他掀翻在地上,他把自己的绳子解开了,看来他叫我绑紧并不是开玩笑的话。
其他人连忙过来拉他,但他力气奇大,没能拉开。他骑在我身上,红着眼睛看着我,就像卡通片中黑化的妖魔。他不停地张口,又不停地闭嘴,我知道他想说他要丨毒丨品,但他仍在用自己的理智竭力克制。
男佣去叫人了,他的手则卡在了我的脖颈上。我不停地抚摸他的手臂,他的背,说:“繁盛,我是徐妍,繁盛……”他的手不断在收紧,我很快就说不出话来。他就这样按着我,一会儿收紧一会儿放开,他的目光一会儿混沌一会儿又充满憎恨。
这时,我们的援兵到了,医生带着他的助手和其他人进来,几个人一起按住繁盛,把他绑了起来。
我因为缺氧而眼前发晕,坐在歇了一会儿,看着他蜷缩在地上,他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打抖,甚至开始抽搐,干呕。
医生给他检查身体,依旧还好,这些都是他的大脑在控制。
即便我讨厌他,总是不想他好过,我也见不得这样。想起当年我第一次见他时,也确实被他俊美的外表和很有风范的气质闪到了眼。虽然他做的事很恶劣,也总喜欢装可怜,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颜面尽失地邋遢过。我一直都知道李昂这个人非常损,如果这次不是因我他杀韩千树在先,我一定会因为可怜他而跟李昂翻脸。
他照例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才稍微好点,我帮他清理了那些秽物,衣服上也沾着,但没办法换,只好擦擦了。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已经折腾得浑身是味道,脸上死气沉沉。
这次他反反复复折腾了很久,直到仅有的一点体力完全耗尽,终于昏睡过去。
我这才敢让音音进来,一起帮他换了衣服。音音对隐私跟性别已经很明白,要求自己去帮他擦身。我便去给他煮了点东西吃,他很喜欢吃我做的饭,希望能鼓励到他。
做好饭再端进来时男佣已经帮着音音把他扶回到床上了,他半昏半醒,但音音很高兴地在跟他聊天。
我把饭端进去,音音让开地方,又是帮他垫枕头,又是拿手帕帮他擦汗。这么多佣人,这些事不用他做,但他亲力亲为,也只是想让繁盛觉得他的选择是对的,毕竟他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繁盛被我们叫醒了,我把饭喂给他,他肯定没食欲,先没动过,半晌才给面子地张开了嘴巴,看着我的目光很是怪异。他吃了一口,突然愣了一下,目光微微怪异:“你煮的?”
“嗯。”
他先沉默,然后说:“谢谢。”
“不客气。”
现在已经太晚,音音必须得去睡觉,就恋恋不舍地走了。
我给他喂完了粥,便说:“你也睡吧。”
“我不困。”
“不困想干嘛?”
“和你聊天。”
“好。”他精神的确还好,“明天还要先这样,直到你感觉自己能够控制住戒断反应,我们就换个方式,让你做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