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好处是他们跟基金会一样有着很厉害的企业文化,繁盛的一句话就作用很大,也是独裁式的。
现在我也清楚繁盛之前告诉我的,关于不稳定闹事的人其实并不涉及真正的核心成员。核心成员平时不在附近,主要在他的那个基地。那地方我轻易不用去,繁盛说他们不同意交给我,这必须让他们全都同意,因为它的管理很严格。
这样,除了基地没有特殊情况必须繁盛本人去,剩下的全都掌握在我的手里,也就是说,现在我想把他们交给警察,玩个同归于尽,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如果我现在二十岁,肯定会这么做。
跟费子霖和音音都是由繁盛自己去沟通,我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我由此可以确定他还有其他部署,用来监控我。所以决定先不轻举妄动,慢慢找机会。
一切就绪,我给繁盛包了顿饺子,我们三个人吃了一顿,等他自己估计该打针之前把他绑了起来。
地点就在家,选了个空房间,我绑着繁盛,他配合得不行,指导了我一会儿,突然说:“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日子是他自己选的,“如果她恰好回来看你,会觉得很欣慰的。”
他笑了一下,似乎有了力量,说:“我今天没去扫墓,去年也没有。”
他一直吸丨毒丨,当然没胆。
“需要音音去扫吗?”
他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你不敢去?”
“嗯。”
“知道错就好。手上太松了,我很快就能解开。”
我不敢绑得太死,“太紧影响血液流通。”
“噢。”他说:“那就这样吧。”
我打了结,说:“我会在这看着你的。”他被绑得像条虫,样子很无害。
他一边扭一边说:“那天我尽量克制着,所以看上去没那么恐怖,但我肯定做不到每次都克制住。你无论如何都不要松绑,死不了的。”
“万一死了呢?”
“唔……”他作认真思考状,“那我设置个安全词?”
我伸手想要推他的头,手腕却突然被攥住,我吓了一跳,看着他得意洋洋地扬手里的绳子,“我就说我很快就解开了嘛!”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重新给他绑住,还是不能绑太紧,“行不行?”
“太松了。”
“你别拿手硬卡!”
“那可以了。”他耷拉着脑袋,惨兮兮地说:“这才刚开始就吼我。以后还怎么指望依靠你……”
“你放心吧,我比你想象的有耐心。”
“万一要是打我我也不知道。”
“本来就是要打你。”我说:“但你放心,打不死。”
他又不吭声了。
绑好后,我就坐在旁边,距离他估计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它当然不会来得这么准,但肯定会赶早不赶晚。
繁盛自己在地板上蠕动了一会儿,找了个喜欢的姿势躺好,问,“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非常性感?”
“嗯。”
他开始舔嘴唇,“我能让你试试。”
“现在没心情。”我问:“你的戒断反应有没有呕吐啊?”
“没有,”他说完之后脸上呈现出了犹豫,半晌又道:“也不好说,我又没有戒过。”
“你如果要吐,我就找人来帮你擦一擦,等你缓过来了自己换衣服。”
“喂……”他还撒娇。
“怎么?”
“一点都不能同甘共苦。”
“同甘我可以啊。”苦是他活该啊。
他便把眼睛一闭,腮帮子气得像青蛙。
我自己呆了一会儿,问:“还生气呢?”
他没动。
我用手指捅捅他,“喂。”
他依然没动。
不会是开始了吧!我连忙爬过去,想起上次被咬耳朵的痛,我决定不离他太近。看他脸色还好,我又拍他的脸,“喂?怎么了?”
还是没反应。
我有点担心了,连忙翻动他检查绳子,看起来还好。我不能轻易松绑,便按住他的肩膀,摇了几下,他还是不睁眼。只好冒着手指被咬的风险把手指伸到他的鼻子下,吓得我浑身发软。没呼吸了。
死了?
我连忙解开绳子,打算给他实施点急救手段。就在这时候,胸口上感觉到一阵痒,我低下头,发现人渣已经完好无损地醒了,把头钻进了我怀里,而我刚刚的确被吓了一大跳,并没有注意到。
我已经没有语言可以说他了,“你干嘛?”
他用那种音音现在都嫌弃的幼稚口吻说:“不舒服想被注意到。”
“哪不舒服?”
“感觉像被泡在水里了。”
“泡在水里?”上次是痒,好像是戒断反应。我忙问:“觉得不好呼吸吗?”
他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
我忙摇他,“别闭眼!”
他被我吼得张开了眼睛,呼吸已然有些粗重。
我觉得这很危险,忙说:“别闭眼,我们聊聊天。”
他当然无法跟我聊天,没有说话,只是勉强地张着眼睛。
我扶着他,另一只手去摸到电话,刚按了免提,房门就被扣响,是音音的声音,“妈妈,费叔叔来了!”
太棒了。在我心里就连医生都没有费子霖管用,他也早说会来帮忙,但繁盛考虑到他忙给推了。
费子霖带着医生一起来的,现在没法子给他做检查,但也知道窒息一定是幻觉。我们不停地推他,吵他,鼓励他,希望他可以保持清醒。当然繁盛还不错,自己在努力撑着。
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几分钟,期间他不停地试图闭眼,但大概是一闭眼就会被幻觉吞噬,以为自己已经在水中窒息,因此闭眼时他的呼吸十分不顺畅,感觉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张开眼时症状会有所缓解,但他对我们的话起不了更多反应。
这种反应不是持续的,不到二十分钟就会缓解一些。他依旧出了一身冷汗,但在缓解的这部分时间里是相对清醒的。他一直往我怀里钻,可能是想要点支持,毕竟全身被绑,又这么难受。我便搂着他,替他擦汗。他发的是冷汗,非常冷,费子霖去拿毯子给他披着,从旁鼓励。
我趁他清醒,忙说:“你干得不错,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咬我呢。”
费子霖也露骨地鼓励他,怕他失去信心,“阿盛的意志力一向很强。”
繁盛还跟他客气上了,“你可比我强多了。”
“现在可不是互相恭维的时候。”我问:“有什么感觉吗?需要换衣服吗?”
他摇了摇头,脸色和嘴唇依旧白得发青,“我能坚持住。”
“不会太久,但会越来越频繁。”费子霖说:“等他不那么难受了,就可以给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之后繁盛又折腾了两次,但自己下了决心就是不一样,他自己克制得很好,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一个多小时后,他的体力基本耗尽,昏睡过去。医生说他的身体ok,只是消耗了太多能量。我给他换了衣服,就让他先睡,跟费子霖一起出来了。
因为繁盛害怕被音音看到他的样子,所以音音一直等在门口,焦急得不得了,拉着我不停地问。
这对我对他来说都是好消息,我很开心,“他表现得很好,一直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