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陷入了思考,许久,抬起了头,用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我,说:“费费说虞雯的管家在查送你的车,恐怕已经在怀疑。但接下来希望你能留下来,所以需要找个借口。”
“好。”我说:“但繁盛,我觉得虞雯恐怕不会愿意回到他身边。”
“不用问她。”他捏出一支香烟,我真怀疑里面有粉,但他扔给了我,表示它只是普通香烟,“乖乖回去还有好日子,不回去就这样躲躲藏藏过一辈子。李昂现在养着她,结婚之后慢慢就把她忘了,那时谁也不肯花这么多钱供着她。到那时她就得睡大街当**。”
“我会养着她。”
“我是这个意思,她过了半辈子豪门生活,再怎么受罪都没有像我妈妈那样住着漏风的房子,每天从睁眼到闭眼都是琐事,你都受不了,她看起来比你娇气多了,肯定也受不了。”他看着我,认真地说:“费费说话就那样子,说句肯定会惹你生气的话,现在他肯要她她就应该烧高香,我希望你跟她商量时候多提提现实。”
“知道了。”
“别搞小动作。”他不知是看穿我还是只是个提醒,“我现在精神可不稳定。”
“所以你要戒毒么?”
“慢慢再想。”他说:“接下来为了让你呆在这而不引人怀疑,会给你安排给一个什么人开私人飞机,理由你随便编,当然工作你不用去,只是挂职。”他说到这里,忽然冷笑,“就她这样的脑子还想躲开费子霖,一回合都玩不下去。”
“哦。”
“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说你戒毒的事吧。”我比较关注这个。
“不想戒。”
“哦。”
那我不说了。
他瞅了瞅我,忽然伸手扯住了我的手臂,抱了过来。他的身体在发抖,声音还算稳定,“妍妍。”
“嗯?”
“如果你刚刚看我的眼神是心疼而不是厌恶,我就不需要它了。”
我说:“你不用戒,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教你戒。”
回去的路上,我在车窗上仔细地观察了自己现在的表情。我已经在考虑我要不要向虞雯请教一下演技,但很快又觉得没必要,我有种直觉,繁盛会戒掉它,虽然他今天到最后都表现得很强硬。
回去时,虞雯正在,眼睛红着,看表情就知道失败了。
我编了个理由告诉她要上班的事,她的管家在旁边听着。
我承认我的确想过,如果李昂坚持不要跟虞雯复合,我就游说她去跟费子霖,然后撺掇费子霖杀李昂,这样至少保证我女儿这几年是安全的,我去慢慢证明我自己。
但费子霖的回答太令我失望了,我特意问了他是在一起还是复婚,他告诉我在一起。他还没有孩子,这就意味着他会另选女人结婚,我不管这其中有什么原因,但我的朋友就算再不济还不至于去给人家做小,他再喜欢也不行。
我要想办法把虞雯带回德国,但我还没有好办法。
下午虞雯的小帅哥同事来了,那家伙长得奶奶的,像一只好欺负的兔子。
我愉快地跟他聊了一会儿,送他出门后不久电话就响了起来,是繁盛。
我接起来,他那边风很大,像是在机场,问:“你在干嘛?”
“喝下午茶。”
“跟谁?”
我知道他肯定清楚,但我就是得骗他才能显出逼真,“跟虞雯哦。”
“还有谁?”
“没了呀,你干嘛?”
他沉默了一下,说:“没上床吧?”
“你什么意思?”
“不要装糊涂。”他说:“我会戒。”
“如果下次让我看到你是今天这个德行,或者你身上有针眼,我就立刻把你绑在这戒。”
他没吭声。
“听到没有?”我说:“是男人就答应。你总说我不关心你,我现在不是在关心你?你听么?”
“我在你包侧面的插袋里放了一把刀子。”
“嗯?”
他说:“如果我下次还没戒掉,你就把它送给我,我没意见的。”
“能杀你?”
“我要回去才能解除嘛,但你可以想办法把我扣下来,联络费子霖。”他无奈地说:“他会愿意帮忙的。”
我就知道他肯定会答应,他这个人就是很m,不管别人是要害他还是为他好,他都是需要别人对他大吼大叫,虐待他,才会乖乖听话。
“那就行。”我说:“我希望事情不要搞成那样子,你回去之后好好戒掉,戒掉之后再来找我。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戒,就不是打你几下这么简单了。”
“嗯。”他咕哝,“说得人家怪害怕的。”
“知道怕就好。”
最近我真是否极泰来,有了这把刀子,我就有了新的想法。如果这把刀子能够交给万艾琳,也许就能够杀了她。当然,想让李昂回来或者和万先生关系破裂,我就得借虞雯的手……
不行不行,太过分了,那可是舅舅的女儿,况且这样利用虞雯,李昂万一怪她,她就惨了。
我不由嘲笑自己的歹毒,以前的我绝不会想到这种没人性的阴招。
但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一步步走到了现如今的地步。
如果恶毒是唯一能帮我的手段,那……
我挂上电话回来,虞雯还站在窗前发呆。她真是个好人,我这样回避她接电话,她都毫不怀疑。
我坐回去,她问:“是你老公吗?”
“嗯。”
她眨了眨眼睛。
“他的人在外面跟踪我,问我安藤是什么人。”我早就发现了:“这小子是不是在追你?”
“不知道。”她的脸冷了下来:“你怎么这么关心我的事?”
“因为我觉得他比那两个都靠谱呀!”突然跟我吼什么啊:“我这不是希望你过得高兴点么!”
她瞪着我,我也瞪着她。
许久,她突然笑了起来,表情讪讪的:“谢了。”
“嗯。”说点正经事吧,“他是不是叫你不要杀那女人?”
“嗯。”她坐到沙发上,望着我,说:“我想睡他来着。”
“没睡成?”看来真的没机会了。
“没啊。”她脸皮厚了好多,“想亲他,不让我亲,让我去找套子。”
“故意的?”这属于暗示拒绝。
“不知道。”她此时终于克制不住,脸上有悲伤,有痛苦,还有慌乱和惶恐。她用手捂住脸,身体在颤抖,声音在哽咽,她似乎并没有流出眼泪,只是声音很低,充满绝望。她说:“不爱我了,真的不爱我了……”
“猜到也是这样,一回来就死人脸。”我明白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失恋这么简单,她接下来的人生真的会如繁盛所说:睡大街,当**。或者回到那个只想跟她在一起,却并不想跟她复婚的男人身边。她已经三十多岁了,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一门可以受用一生的手艺,而她妈妈只指给她一条路,那就是嫁个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