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之前装作不知道,大概是不希望把我妈妈用在这次跟我谈条件上。
“我非得杀了他你才放我妈妈?”
“而且你还有一星期时间,一星期到了,如果他不见你,或者你没得手,我就切断氧气。”
我不由再度看向那里面,我妈妈仍旧躺着,一点都没有动弹,肯定就算昏睡也还在担心我。
我女儿的刀子韩千树还可以尽量想办法,然而我妈妈的生死只在我这一个决定。
我别无选择,只好问:“那我怎么杀他?”
“你怎么杀他还需要我教你?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他能想到你会杀他?”他笑着说:“我会给你配一把枪,安排善后,四个保镖跟你去,他们会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你们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如果你敢跟他说些有的没的,这边立刻拔掉氧气。当然,你可以计划杀我,但只要我一死,这边氧气立刻就断,到时你就会知道窒息死到底有多快了。”
“什么话才算是有的没的?”
“你自己感觉。”他淡淡地说:“按道理说答应过你,我不应该这样。所有我担保这是最后一次,只要这次你成功杀了他,要我跪着去给你妈妈道歉也ok,但如果你做不到,那么妍妍……”
他的脸上终于现出了冷意,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幽幽地望着我,缓慢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无奈,“这么多年不论你怎么闹,我都没想过要玉石俱焚,但这次我真的发现你原来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挑战我,而且你到来这里之前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你甚至把我当傻子,以为自己脱了衣服躺到我床上就可以把这件事翻过去,然后再让你再找机会做得更过火。”他重新看向了玻璃盒子中的我妈妈,镇定地说:“是我之前太天真,早点豁出去宰了他早就gameover。”他大概是感受到我愤怒的目光,扭头看向我,“如果这次你成功地害死了你妈妈,那下面就轮到你爸爸,我会让你看到他们的尸体,然后再考虑还要不要留你。所以要珍惜机会,我还是那句话,杀了他,今后你怎么样都ok,你们全家人的灾难本来就是因你而起,这样就都停止了。”
“我不可能下这种手。”不行,我现在完全不想考虑,“繁盛,如果我死了……”
他不等我说完,就立刻扭头吩咐他的手下,“断氧。”
手下应声要走,我连忙跑过去,手腕应该被手铐割裂了,黏黏糊糊且痛得要死,“别断!”
他完全不听我的,我只好转头对繁盛大叫,“我去杀他!别断!我去杀他!”
繁盛笑了起来,“回来吧。”他扯住我的手腕,扭了一下我的身子,我没反应过来,他立刻就不太高兴了,冷下了声音,“转。”
我只好转了过去,他在我的手腕上摸了摸,像是在检视伤口,随后拉下了我头上的眼罩,语气里有几分宠溺,“叫你不要乱动,弄破了疼的还是你自己。”随后松了手,听脚步声是走了。
有人推了一把我的背,我只好跟着走过去。
就像繁盛说得一样,我要杀韩千树根本就不困难,他从来都没有防备过我。
我想我根本不需要计划,只需要伪装成是逃出去找他然后给他脑袋一枪就全都结束。
只是我觉得那样的我就跟禽兽没有区别,而如果我不救我妈妈,也是禽兽不如。
为今之计只有先跟韩千树见面,只是跟他见面我无法传递任何消息,就算繁盛没有说写字这一条,但我也不敢用我妈妈的命去冒险。
第二天,我对繁盛说:“我想跟音音见一面。”
“要那东西就不必了。”繁盛道:“你拿到你妈妈也是死。”
“我跟他见一面。”
繁盛最终答应,傍晚时,音音来了。是直接从学校里接回来的,还背着书包。
繁盛出去了,我在客厅等着他,而他也怯怯地,来到我面前,说:“妈妈,爸爸说你找我。”
“东西你放到哪了?”
他低着头,没吭声。
“我保证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问你,东西你放到哪了?”
“妈妈……”他一边后退一边说:“我保证我不会给爸爸的,他问我了,可是他找不到的。”
“那就算了。”
“妈妈,”他抬起了头,“等我过十六岁生日时候就把它给你,好不好?”
“你走吧。”
他还不愿意,“妈妈……”
“你走吧。”我竭力克制,“以后不用再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我的计划告诉繁盛。很简单,就是我带枪到基金会去找韩千树,告诉他我是偷溜出来的,随便编个什么理由。我告诉繁盛我见到他之后会以单独跟他说话的名义把他引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开枪。但具体怎么做得根据韩千树的反应来。
我以为繁盛会很满意,结果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这就是你两天才想出来的计划?”
“怎么了?”
“怎么了?”他怒极反笑,“你搞什么?他明知道我现在肯定要有动作,那么你们见面的地点就肯定是他的基金会,一旦你提出要其他场合他就会怀疑。如果不是他的地盘,那他能接受的底线绝对是公共场合,否则你就等着时间到了依然约不出他而把你妈妈的命送掉吧。”
“他不会的,我叫他肯定会出来。”
“他傻才不会。另外!”他开始发火,“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打算,在他的地盘上杀了他,首先你跑不掉,等你进了监狱,再用把我咬出来做交换条件让我放了你妈妈。而我肯定会答应,然后派人在监狱杀了你,反正没有韩千树,抓你父母只要看我的心情。”
“那你说怎么办?”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这样的确非常冒险,这等于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繁盛,让他来决定要不要杀了我父母和妞妞。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这么做,他似乎更有可能赶尽杀绝。
他先卖关子,“我管你怎么办?你比我更了解他。”
“我想不到符合你要求的法子。”
繁盛先是没吭声,思考了好一会儿,问:“他有自己检修飞机的习惯?”
我愕然看向他。
他摊手,“干嘛这种表情?你以为我是最近才开始后悔没杀他?他早死我早舒坦。不过如果他早就被我弄死,就不配跟我玩这么多年了。”
我真不该相信他的承诺,简直就是放屁。而且我完全不明白善于杀人算什么长处?动物尚且不会轻易捕杀同类,他连畜牲都不如!
当然这只是我的内心戏,表面上我只能乖乖听他提问,“你会不会检修飞机?”
“会。”
“你知道飞机是个好东西,随便动动手脚就出事,一出事要么爆炸,要么解体,毁尸灭迹,干净利落。”他笑着歪过头,“用我继续教你么?”
“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