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繁盛没走,而幸运的是我正好经期,不过他也没碰我,很早就躺到床上打哈欠。
芭比娃娃的事还得找他,我说了一下,他立刻就否决,“你真以为音音要娶她啊?”
“但这是音音第一次给女孩子送礼物。”
“以后有的是日子送。”他总是要用反对来体现他的价值,“我不管,你有本事自己搞定。”
“那我只好去找千树了。”
他翻身坐起,“喂!”
“怎么?”
“你能不能不要总管他叫千树,你都没有这么叫过我。”
“我管你叫千树你会答应吗?”
“我是说去掉我的姓只叫我的名字。”
“盛。”
他一愣。
“我叫了。”我跟他大眼瞪小眼,“盛。”
“阿盛听起来好一点。”
“我又不是南方人。”这么叫对我来说很奇怪,因为这不是我的说话方式。
明显可以看到他胸口剧烈起伏,听到他鼻孔里冒出的出气声。
“所以说这是你名字的问题。”我总结给他,“或者你想叫盛盛或者繁繁也没有问题。”
他居然真选了一个,“繁繁不错……”
“说正事吧。”谁跟他那么铁?
“繁繁。”他不依不饶。
“说正事。”我板起脸,“你如果不答应芭比娃娃这件事,我就去找千树处理。当然如果你答应,你可以这样想,你就当是给我带的,我转送给音音,音音又转送给他的小姑娘。”真的快忙吐血了。。。好烦躁。没有任何说南方人不好的意思,只是老徐那旮的人不习惯说阿+名字,我解释一下,大家别觉得我地域黑神马的
他纠结着,“花这么多钱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你又不存银行不搞投资,有钱不花等着发霉?”
他剜我一眼,“繁繁。先叫了再说。”
“不叫,爱干不干,反正音音早就知道你是个反复小人。”我翻身躺下去,放弃跟他继续争论。
消停了一会儿,他突然压了上来。
我吓了一跳,试图缩起腿,但已经晚了,他攥住了我的手腕,拉到我头顶,“不叫可以,我要过*生活。”
“你有病啊?”
“一点血我没关系的。”他一本正经道:“反正感染的风险是你的。”
“繁繁。”我相信他干得出来,死人渣。
他微笑起来,“再叫一声。”
“繁繁。”
“叫繁繁老公。”
“你还是直接来吧。”
他笑起来,躺了回去,手背放在眼睛上,沉默半晌,道:“现在这样真好。”
突然严肃起来了。
“有时候觉得有人格分裂症的明明应该是你。”
我望着他,决定用不说话来回避他的话题。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很伤心,但这样就无法快速跟他重新建立出比较和谐的关系,我一直表现得无比恨他,就无法让他消除戒心,哪怕一点点。
我哥哥说得对,我需要学会低头,即便心里恨不得把他抽筋拔骨,也要尽量对他笑。
他自己感叹了一下,就闭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很快,又伸过手臂,搂住了我的肩膀。
我靠在他怀里,闭起眼睛,就想起了韩千树。我们才分开不久,但下次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躺在一起。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想什么,但一定不好受,孩子体弱,老婆被抢……
我三点钟坐了起来,房间里只有我自己。
繁盛出去了?
我决定先出去看看,在花园里发现了他。他正做在屏风背后喝咖啡吃点心,手里夹着烟卷,月光把他的眼镜片照得发亮,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过去坐下,他就站了起来,把身上的披毯围到我身上,柔声问:“怎么醒了?”
“我又梦到了你妈妈。”他一星期只有两到四天晚上在家,出差更少,而我又不可能每天都说我梦到了,那也太假了,所以抓紧机会没有错。人在晚上时相对感性一点点,谈起他母亲时他会更感性些,“她的墓地修的没问题吧?”
“什么意思?”他脸色很平静,但眼珠在我说话时轻轻地动了动。
我拿着香烟,知道他正盯着我的手。我倒是不冷,但手还是在抖,滑了几次打火机的齿轮,终于点着了火,以这样的细节来体现我害怕,“我梦到她说她想回家,我前些日子就跟你说过,如果不是想要回家乡,那她的遗体是不是被盗走了?”
他扭头吩咐站在一旁的管家,“给夫人拿瓶红酒。”
“谢谢。”
“喝点红酒好睡觉。”他笑着说:“我妈妈的墓地绝对安全,我也不想把她送回家乡。因为等我死了,也想葬在身边。她肯定不会想回家乡,她会等我。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
我不觉得他会打我,相反,他这样的态度其实是件好事,“你不想问问我梦见了什么吗?”
“谎话没什么好听的。”
“但也许你妈妈的墓真的出事了。”我说:“不如今天就去看看。”
“忌日刚刚去看过。”他说:“真的没问题。”
“我是说也许就是最近……”
“妍妍。”他正色起来,“我妈妈的墓地里什么都没有,她没有一件值钱的陪葬品。她死时候一无所有。如果你觉得她的墓地里有什么证据那更不可能。我再说一次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听起来很烦,就像盗墓贼在踩点。”
总结得还真到位。
我没再说什么了,管家端来了酒,繁盛说:“喝了酒就去睡觉吧。”
“知道了。”
“我约好明天到斯德哥尔摩去,做心理咨询。”
“你还在找那老头做?”
“他说得不错,至少是个好的聊天对象。”他笑着说:“我想带音音过去,你也过去,听听他怎么说,我觉得他能帮咱们三个和睦相处。”
这是好事。虽然不是病态,但音音受了很多伤害,所以他需要这个。难得繁盛找到了信任的心理医生,他要是不发神经,以后搞不好可以良心发现把证据直接给我,也算皆大欢喜。
“他说你需要用药么?”
“上次没有说到这个层面,他需要多跟我见几次面来确定。如果他说我需要吃药,那我就吃药,如果他说需要全家人去旅游,那我就带你们两个去旅游。如果叫我自己呆着,我就自己呆一阵子。关于音音,他说哪样是好的,我就相信他。”他显得很有诚意,“总之我这次已经下定决心,要尽全力让咱们的家庭氛围变得好起来。”
“你干嘛这么相信他?”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需要我讲具体事件也不需要催眠我的医生。我不用跟他说我杀过多少人,放过多少火。”他笑着说:“而且跟他聊天感觉很好,他教了我一些让我快速平静防止发怒的方法,还蛮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