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以后打算入祖坟吗?”
“我……”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我说:“想跟你葬在一起。”
“这是做鬼也不打算放过我的意思?”
“差不多吧。”他苦笑。
“我还是觉得把你妈妈迁走比较好。”我解释道:“我真的梦到她了,她一直在我面前转,说想回家。你一出生就在这里,肯定不明白半路离家有多思念。尤其她还客死他乡。”
“这个真的不用考虑。”他停顿了一下,突然笑了,“而且我妈妈墓地里的陪葬品都是我放进去的,没有你要的东西。你要知道我比你更想拿到它,如果我早点拿到,我早就不会受欺负,阿景也不会死。”
他这表情太直接,我顿时不适,侧过了头,“警察还没来。”
“当然,我跟那老头聊了聊,他建议我去治疗,说我的问题很严重。”
我的a计划是找一个绝对权威的医生给我出具一份重度心理疾病的病例,比如狂躁症这种会伤人的疾病。当然,我能说服那老头,主要是因为我露出了刀子。老头当即就答应了,但我临走时把刀子留在了他的洗手间里。!
如果昨天下午到晚上老头成功被杀,下面的事就跟繁盛想的一样。我想我没死,我父母就会感觉好不少,况且精神病院毕竟不是监狱,我还有机会出来。
现在那老头没死,那我只能想想b计划。我不在乎他戳穿,只问:“所以你把我的病例改回去了吗?”
他看着我笑,真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可开心的,“不改回去我就让你的计划实现,只有我有权利修改白刀子的目标。”
“哦。你改成谁了?”
“随便改了个阿猫阿狗。”他笑眯眯地问:“你知道你漏了什么吗?”
“说来听听。”
“刀子不光是送出去这么容易,而是送出去就要给钱。负责收钱的手下没拿到进账,打来问我了。”他苦笑道:“我就说下午怎么想都不对劲,可又觉得你没什么钱,想不通你怎么贿赂医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没胆。”
我感觉无话可说,我算计不过繁盛已经是常态,况且我要他的命。
他认真起来,“妍妍……”
“嗯。”
“他又打电话。”
我看向他,他艰难地沉默了一下,随后开了口,“你哥哥去世了,父母伤心得不行,你怎么能不去?”
“连你也要啰嗦我吗?”
他摇头,“我怕你会后悔。”
“我后悔的事已经太多了。”
早晨我出去走了走,身边依旧满是随扈,毫无自由。我去街上转了转,也去停机坪转了转,和机长喝了一杯咖啡。
繁盛去找那医生了,那老头倒是很专业,而且他不过问隐私。
我想繁盛已经看到希望了,他那是病,或许会有治愈的一天。而我没有,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期望自己得病,无论发疯或者死掉都比现在好过。
中午我回去,繁盛也回来,手下替他拿着一捧玫瑰。
我俩一起吃午饭,他说:“虽然这样不合适,但头七不去更不合适。”
“不去。”
“他们坚持认为是我关着你,不让你去。”他说:“所以我命令你必须去。”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猫哭耗子?”
“不是我猫哭耗子,这是规矩。”他严肃道:“到死为止,况且我早就放弃追杀了。更加不能阻止你去看他,你想替他守灵我也可以。”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用餐刀剁着那块炸得焦黄的鸡肉,道:“我不去。”
“妍妍……”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盯着他的手,心口一阵狂躁。等我反应过来时,餐刀已经插进了我的手背,与此同时,穿透了他压在下面的手。
并不是很疼,只是不能动。
我看着他拔出刀子,找东西应急处理我的手。我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痛觉,脑子发晕,就像行尸走肉。
去医院缝了一针。
繁盛在我旁边打电话,听对话像是跟韩千树,他表现得很理亏。
他最后捂住了话筒,对我说:“他要跟你通话。”
“不要。”这句话我已经重复太多遍了。
“妍妍,明天是头七。”他合上电话,站了起来,冷厉的表情宣示着他的正确,“他是你哥哥!他刚一走你立刻就跑掉,现在他的葬礼你又不去!你让你父母怎么想?”
“我不想听你说话。”
“医生都说你没病,拜托你无论是想杀我,想打我想跟我如何闹都等到你参加过葬礼。”他这话的意思是他根本不怕我杀他,也对,我总是想杀他,却总是没有成功,“别闹了,现在不去以后你会后悔的。”
晚饭没有吃完,我一点都不饿。
繁盛不理会我的拒绝,安排飞机今晚出发回去。
我坐在他身边,听他吩咐完,然后他转过身,对我说:“明天一早就是葬礼,他在机场等你。”
“……”
“葬礼之后,我陪你去旅游,玩三个月。”
“哦。”
这时,有人报告,“飞行员食物中毒,刚刚送到医院里。”
繁盛看了我一眼,“没有别的飞行员了?”
“那边要我们四点钟到机场。”
时间很紧,他没有别的飞行员。
“跟这边的航空公司接洽一下,如果有航班坐民航业可以。”
“也许有人想杀你。”我一定要阻止他坐民航,“下药给飞行员,然后让你坐民航,搞一队人马化妆成旅行团,你插翅难飞。”
他捂住脸,“你想说什么啊?”
“我飞吧。”
他嘀咕,“就知道你想这样……”
这是我的b计划,一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计划。我觉得他能猜到我的目的,但他或许以为我很爱我这条命,或许是对他自己太自信了,他要陪我玩完。他又不是韩千树,却有胆子陪我这么玩。
接下来我们上了飞机。
我跟副驾驶沟通了一下,很快就安排起飞。
刚开始巡航,副驾驶就要去洗手间,回来时换了个人,对我龇牙。
驾驶窗外是茫茫的夜空,和泛着亮光的地平线。我的余光看到他好奇地研究着仪器和数据,听到他感叹,“真是比开车复杂多了。”
“你确定要坐在这?”
“坐在后面一样要死,早点过来还能跟你商量一下。”他说:“能不死人是最好的。”
“不可能。”飞机已经起飞了,它就在我手里。我只是想选个合适的地方把它扔下去,尽量减小地面的损失。
“哦。”他的语气依然很轻松,“那也没事,我活够了。不过,我还希望你在搞出事之前陪我聊聊天。”
“想说什么?”就像断头饭一样,我也可以满足他无伤大雅的小需求。
“上飞机前,我给音音发了邮件,说我跟你可能不会回去。”他心理素质很好,现在依旧笑眯眯的,“让他照顾好自己,他应该还没有收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