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说:“妈妈只是困了。”
他长了一下口,却又看到了我的脖子,惊愕得问:“爸爸打你了吗?”
“没有。”我用被子遮住脖子,转移他的话题,“你睡醒了?”
“没有,我好担心爸爸打你。”他依旧盯着我的脖子,小肉脸写满严肃,“爸爸是不是掐你的脖子了?”
“真的没有,是我不小心弄得。爸爸是不是不让你进来?”
“嗯。”音音担忧得说:“爸爸说不给你饭吃。他不要小孩子。”
“哦。”房间在二楼,跑起来很困难。
“不过我会来的,我偷偷给你送好吃的。”他保证道:“饿肚子很难受的。”
“谢谢宝贝。”所以说我儿子永远都是我儿子。
“可是妈妈……”他坐到地毯上,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才扭头看向我,“我也不想要小弟弟和小妹妹。”
“为什么呢?”
“你会不喜欢我了。”他垂下头,小声说:“我长得胖,又笨。而且……而且……”
“而且怎样?”
“而且我觉得爸爸不答应,是因为……”他纠结了好久,终于说出了口,“小孩子是舅舅的,不是爸爸的。你会回去找舅舅,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小孩子是舅舅的?”
“因为爸爸不会不喜欢他的小孩子的,虽然他不喜欢我……”他可怜巴巴地嘀咕,“他常常问我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等妈妈回来再有弟弟妹妹是不是就会觉得好一点。妈妈,你不要生舅舅的小孩子好不好?你喜欢就生爸爸的,好不好?”
我忍不住问:“可是他现在已经在妈妈的肚子里了,如果要把他拿走,他就会死掉。”
“那就让它死掉吧。”
“音音,”我被他这句话吓到了,“你知道死掉是什么吗?”
“我知道,就没有它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让他死掉呢?”
“因为爸爸不喜欢它,我也不喜欢它。”音音说完,问:“妈妈,你生气了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你爸爸不喜欢他,我就要让他死掉。”这真的是我的孩子吗?为什么这么可怕,“你能告诉妈妈这是为什么吗?”
“只能怪它没有在我之前出生,又不是爸爸的孩子,否则爸爸要的话,我也只能答应。”音音依旧很平静,“妈妈,我们都不喜欢它。我也不想让你去找舅舅……”
我那个便宜前夫没死?
“如果妈妈不去找舅舅,只生这个小孩子,也不告诉他身世,可以吗?”
“不可以。”音音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我不喜欢它,我讨厌它。”
“他能陪你玩,你以后就不会孤单了。”独裁者:
“不要!”他坚持道:“我讨厌他!我不准你生他!”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那我坚持要生他。”
“那我也不要给你偷饭吃了。”他道:“爸爸说你只要几天没有饭吃,小孩子就会自己饿死。”
我真的从没有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想起来以前的事,因为那样也许我能想到什么办法。
小胖墩还期盼得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也认真思考过了,“我会跟你爸爸谈。”
“他还会打你的。”他的手臂搭在床上,下颚也是,脸上的表情天真无邪,“妈妈,爸爸只是不喜欢别人的小孩,我也不喜欢。你答应他,他就不会欺负你了。”
“我会跟他谈这个。”我忍耐着想要发火的欲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你去练钢琴或者睡觉,好吗?”
他没动,只问:“我说错话了吗?”
“是,”我说:“可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想训斥你。”
他没说话。
僵持了很久,音音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那妈妈我走了。”
“你爸爸现在在家吗?”
“不在。”他问:“妈妈你要逃跑吗?”
“我想找他谈谈。”
“那我打给爸爸吗?”
“打吧。”
不让他打他会起疑,不过我觉得繁盛不会回来,因为他掐完我时,表情好像也很后悔。
我先去开门,门口站着四个随扈,我说我要水,他们说房间里有。
我又说我想吃蛋糕,他们说繁盛交代过,如果我想通就去做流产手术,相同之前没有饭吃。
看来音音的话是真的,我开始在房间里找,很快找到了火灾逃生绳。
这栋房子的院子比较小,围墙两米,窗户的旁边有一棵果树。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要去找我那个便宜前夫,问问他对这个孩子的看法,虽然我不知道路在哪,也不知道该找谁。
除此之外,我还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把手枪,是繁盛经常谁的那一侧的床头柜里。是密码锁,密码是我的生日,是他告诉我的那个。
同样不知道会不会用,管他呢,看着就像个杀人的东西。
最后我找到了最有用的东西——柏林的城市地图。
做足准备后,我找了个背包,把里面的东西都放进去,观察着楼下,发现有人在巡逻。
不过我知道这栋房子里有十八个个保镖,繁盛出门时会带走八个。
也许是因为我失忆,也许是因为我本来就笨。当然可以确定的是,房子本来就小,房间也少,保镖太多比较麻烦。总之这段时间繁盛对我的防范并没有像铁桶一样。
门外守着四个,这样只剩六个保镖。大门口肯定有人,这边需要翻围墙只有两个人在巡视。
他们两个人之间是有间隙的,有不到四分钟时间。下面还有草丛,运气好的话我可以躲起来,但还是要尽量在四分钟之内翻过墙。只是网上说怀孕三个月以内很容易流产,我必须要小心点。
不论这个孩子要不要,我都得把事情弄清楚。
繁盛随时都会回来,我必须加快动作。
保镖一分开,我立刻把逃生绳的一头系在腰上,套在窗户上,拉着另一头,这样我爬完可以把绳子拽下来。
但毕竟两层楼,我又不敢大动作,下到地面上时,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一分钟时间不够翻围墙,我只好多进灌木丛,虽然我穿着长袖,但尖刺还是扎进了我的腿,痛得我颤抖。
终于,他们走了。
我爬出去,发现腿上被灌木丛的枝桠戳了个小血洞,但走路没问题。
我的身高一米七,为了翻墙顺利,还在鞋子里垫了增高垫。贴近了看,围墙应该还不到两米,所以并不是很吃力。
我先把逃生绳扔到树上,让它套住大树,卡在枝桠上,把两端扔到围墙外。
刚把手搭到墙头上,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好像有好几根尖刺扎进我的手里了,而且粘糊糊的流了血。
看来墙头上有铁丝网一类的东西,我拿下了血肉模糊的手,脱下外套盖上去,这次感觉好了些,但依旧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