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吧。”我虽然老了,但在他心里总是可爱,于是露出了老不正经的目光,仰起脸瞅着他,说:“两支一瓶。”
他紧抿着的嘴巴弯了弯,正要开口,侍者来敲门,他顺势坐到了我旁边,握住了我的手。
菜来了,我这是这么多天第一次有食欲,却因为手被他拽着,不想松手而只闻味不想吃。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还没动,干脆把我的手揣进了他口袋里,推开他的盘子,拽过我的盘子,帮我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切成了小块。
再推回来,我就可以一边拽着他的口袋,一边吃了。
然后切了他自己的,又摸回来,握住了我的手。
我扣住他的手指,真的觉得好开心。
吃了几口,韩千树说:“我今天要见你,第一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乖乖养伤。”
“抱歉,没有。”
他似笑非笑地用眼睛瞟我,“第二是我想听听哪天的细节。他告诉我,进书房之后,监控就全都打掉了。而且没有声音记录,他有那之前的,还有你用过的枪。”
“他说得对。”如非必要,我真是不敢说,本来想应付过去,但他总在我停下的关键时刻问。这家伙了解我,问得问题都很犀利,最后把话全都套了出来。
我说完之后他良久都不吭声,不由让我生出了巨大的恐慌。他会不会和繁盛一样觉得我很可怕?或者觉得我是个黑道的人才?
我不敢吭声,等了他很久,他终于开了口,“看样子书房里还有窃听装置,以及另外的监控。”
“我没发现。”
“情况那么混乱,你怎么会发现?备用的也必然是隐蔽的。”他皱着眉,说:“既然是权力中心,怎么可能跟外面用同一套监控?又怎么可能没有窃听?”
“那怎么办?如果他有,不仅证明我有问题,还直接证明我是杀林家的主谋。”
“别急。”他也是现在才知道,正没头绪,“我处理。”
“用不用我去套他的话?”
“不用。”他说:“我先查查放在瑞士银行的盘还有多少资料是有效的,不行……”连我都知道,几年前的东西繁盛很可能已经更新,况且跟我这桩比起来,分量还是小了点,“让我想一下。”
“视频上也有他,别担心。他敢用这个,我连咬他都省了,直接证据。”
“他可没说话,搞不好只能算从犯。林家的案子才是主要问题,那边死得人多,房子又被洗劫一空。他们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没有处理干净,否则以他们家的水平,应该不会惊动到警察。”
“我去问他?”
“不用,我去问。”
“喔。”
他陷入了思考,我也就没吭声,嚼着鸡肉,心里依旧惴惴的。
我正胡思乱想,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你怎么了?”
我愕然回头,“没事。”
他研究了一会儿我的表情,笑了起来,“放心,我不觉得你的处理有问题,只是太宽容了。”
“我还宽容?”
他露出了讪讪的表情,“虽然孩子无辜,但他现在是重要证人,这样一来,繁盛就人证物证俱全。而且既然要这么做,怎么能不提防他追来……”他越说声音越低,松开我的手,抱住了我,轻轻地说:“算了,你已经很辛苦了,是我没处理好。”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说我至少应该在进书房时锁门,房间里有一个是一个全杀了。这样我可以避免挨最后那枪,而且还能找到摄像头。
不过这对我来说难度太大,我其实没那么刚强,也没那么细心。
我俩就这样抱了很久,真希望永远不用回去。
真好,虽然是助纣为虐,但他没有怪我残忍。我连日来的郁结立即散了一半,这样看来一瓶酒也可以入睡了。
吃过饭还有水果时间,我依旧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段偷来的美好时光,“我父母还好么?”
“还好,我告诉他们没事。”他笑着说:“显然只要解决这个问题整件事就盘活了。”
其实现在已经不绝望了,林至美一死,我们立刻没有被杀的压力。问题只是他不想让我跟繁盛,我也不想。
“我妈妈知道是我干的吗?”
“不知道,放心。”他吻了吻我的头顶,说:“我说你只是当时在场,也受了伤,警察只是怀疑。毕竟你现在还不是嫌疑人,消息也不多。”
“谢谢。”
他没吭声,然后紧紧地把我搂到了怀里。我觉得我上半身的骨头都要被揉断了,但我很乐意。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心里难受,因为最终促使我做出杀林至美这个决定的,还是他爸爸。
靠了一会儿,我突然开始头痛。因为突然想到以现在的情况,我和繁盛还是得上床,否则他抢我在他那也没用。我倒是可以尽量每次都变着花样用手搞定他,但他如果再让我怀孕怎么办?
眼下只能求韩千树,“你能派人出去给我买点东西么?他的人在外面。”
他一愣,随后聪明得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当然时刻记挂着,“好。”
他派了女助理开车走远一点买,很快就拿回来了,各种类型都有,足以应付所有情况。
我尴尬得把药藏好,一边解释,“我这是预防他强来,他那个人阴晴不定的,所以……”我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这关系还真尴尬,就像我同时用有了两个丈夫。
真是……
“其实……”他就说了这两个字,又停下了。
“其实怎样?”
“没事。”他摇了摇头,又抱住了我,声音很低,很沉重,“你真傻。”
我以为他是说林至美的事,忙说:“我们吃了她那么多亏,早知道这样,我第一次跟她见面,就拿刀子捅死她了。”
他默默地听着我说完,又哭了,“你真傻。”
这次还有下半句,“傻得让人完全没办法。”
我真傻也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你和我妈妈都说我真傻?”
我感觉到他靠在我肩膀上的头摇了摇,然后轻轻地说:“没什么……是我太无能了,没有解决好事情。”
说起这个,我拍了拍他的背,“李昂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
“他还半死不活?”
“嗯……”
“我就说他靠不住,你还不信我。”
他没吭声,湿漉漉的嘴唇,在我的脖颈上吻了吻,说:“你不要觉得难受,这段时间怎样我都不过问。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有多少像他一样条件的男人能做到绿帽子扣在头上依然不怪我。我知道他比我更难受,他在外人面前是个很骄傲的人,而这件事完全碾灭了他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