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问你喜欢什么,现金还是房车,还是珠宝?”他高兴地说:“他要送给你。”
“我想见见孩子。”
终于,护士把孩子抱进来了。
他跟她想象的一样大,皱巴巴得像只小猴子。她看不出他是不是漂亮,想象不出他长大后的样子。
她喂他喝奶,他还不会吮吸,只会含着。
这么小,却已经注定了不幸。
繁锦一直没有提起结婚的事,顾如念也没有问。
阿盛的出生暂时让每个人忙碌起来,她出院后先住在他们家,因为那些长辈要看孩子。这边戒备森严,她没有办法出去,但她知道上峰一定得到了这个消息。她已经几乎走到了这个黑色权利的最中心,他们在等着她拿到最有价值的情报。
阿盛一岁时,繁家给他办了周岁。
此时他已经很漂亮了,非常地顽皮。可惜眼睛不太好,五个月时发现的,医生说是先天的。
繁锦抱着儿子,拉着顾如念,四处给她介绍。
她一个一个地记下了那些名字,想起资料上相关的工作职责,由此清楚他们整个家族没有一个人是清白的。
直到她看到了上峰。
她混进来了,充满暗示地看着顾如念。
顾如念知道她的意思,孩子已经一岁,她不能再拖下去。否则警局有的是办法让她进监狱或者死。
顾如念回了房间,有人敲门,是上峰。
这里没有监控,她打开了门。
上峰说:“你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拿出内存卡,“所有的内部资料。”
上峰一阵大喜,“太棒了!”
顾如念没说话。
“我可以等你想办法离开再上缴。”
“我儿子还在这里。”
她沉默许久,道:“你是个英雄。”
她依然没说话。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是心腹的声音,“顾小姐。”
藏个存储卡没什么难度,顾如念没有注意她,先去开门。
心腹站在门口,笑着说:“顾小姐,孙少爷在找你,大少爷问你去了哪里?”
“我的鞋不太舒服。”她解释,并且介绍上峰,“这位是schmied小姐。”
心腹看向了上峰,目光流连到了她的手上,“schmied小姐,方便让我看看您手里的东西么?”他笑着解释,“我的职责是安全。”
顾如念这才发现,上峰把存储卡攥在了手里。
真是烂透了的决定。
上峰说:“那么请你进来。”
心腹走了进来,看着她慢慢地张开手心。
他没有防备顾如念,被她勒住了脖颈。
上峰掏出手枪,干掉了他。
手枪没有装消声器,警报狂响。上峰毕竟还年轻,已经慌了手脚。顾如念连忙刚把她推进衣柜里,门就被踹开了。
繁锦率先冲了进来,见顾如念站在地上,走过来搂住了她,放松多了,“出了什么事?”他看到了心腹的尸体,蹙起眉,“谁进来过?”
顾如念一时间并没有想到好的托词,搜查房间是必然的,而他的几个弟弟也来了,正在检查尸体。二弟说:“是枪伤,从血渍来看,开抢位置就在附近。顾小姐看到什么了吗?”
顾如念脸色煞白,没有说话。
繁锦看了一眼心腹的尸体,眼眶有些泛红,但还是道:“她肯定被吓坏了,先把他抬走。”
随扈进来抬走尸体,三弟突然“咦”了一声,“等等!他手里有东西!”他蹲了下去,掰开了尸体的手,掏出了存储卡。
顾如念顿时乱了方寸,扑上去企图抢走,三弟却把手一收,盯着她,皮笑肉不笑地问:“难道这是顾小姐的?”
繁锦不知不觉地松开了手,看向三弟,道:“是我的。”
完了。
顾如念知道完了。
他看出来了。
“喔?”三弟看向繁锦,“里面是什么?”
“我让她帮我给他的资料。”繁锦伸出了手,“我来处理,你们都出去。”
“大哥,我们想……”
“拿过来,出去。”繁锦慢慢地说:“你还没有资格过问这件事。”
三弟还在读书,按规矩的确没有资格过问。
“大哥,”二弟陪着笑说:“三弟他只是担心,我看不如……”
繁锦冷厉地看向二弟,“你现在应该干什么?”
二弟沉默了,转身招呼人抬走尸体。
三弟忿忿地把存储卡放进了繁锦手中,扭头看了顾如念一眼,转身出了门。
四个繁锦的随扈留下,锁上了门。
繁锦这才转头看向顾如念,满脸皆是陌生,他捏着那张存储卡,问:“里面是什么?”
她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去把房间仔细得搜一遍。”繁锦盯着她的脸,咬牙切齿地下了令,“小心一点,提防一点,对方有武器。”
顾如念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咬牙道:“不用找了,没有别人!”
上峰已经被拉了出来。
随扈扯开了她的包和衣服,找到了手枪。
繁锦没有理会顾如念,踱到了那一侧。随扈扯着她的头发,迫她抬起头。
繁锦捏着存储卡,问:“里面是什么?”
她也没有说话。
他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去交给云帆。”
随扈将上峰绑住,拖了出去。
繁锦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存储卡。他真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觉得讽刺,还有些害怕。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吸了一口,突然间又将它攥紧了手里,揉碎了它扔到一边,转身朝着顾如念走了过来。
他伸手捏住她的脖颈,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他几次都险些克制不住地想要捏死她,却还是松了手,转而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耳光。
她被扇到了地上,眼冒金星,嘴角溢出了血,舌头被咬掉了一块肉,有一颗牙齿在松动,不只是耳膜,连眼眶都在痛。
她听到他问:“这里面是什么?”
她张了张口,血流得太多了,堵住了喉咙。她正努力地发出声音,腹部却传来一下接一下的剧痛,她能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碎了,她吃痛得缩紧了身体。
下颚又被捏起,她用另一只残存的眼睛勉强得看清他被怒火烧得全然扭曲的脸,“你还真是个条子。”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捏着她下颚的手指,骨节泛着冷漠的青色,“真是不怕死。”
无论是痛还是被扣紧的下颚,都令她说不出话来。她怀疑自己的肝或者是脾被打破了,也可能是肾。整个腹部都在痛,她判断不出是哪里,但她动弹不得,只好吃力地瑟缩着。
繁锦松了手,看着她。他恨不得杀了她,可他刚刚才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