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坚持不复婚呢?”
“那当然不会动手。”
“你们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明天或者后天吧。”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
“这样。”我说:“我们把基金会给你,这样你也不用再担心音音的抚养权问题。你能做到不复婚么?”
繁盛一阵沉默,随后说:“你知道她有多少财产么?”
“你不想舍弃这一块?”
“没理由啊,我差不多可以拿到的,我也计划得差不多了,用不了两年,有了基金会如虎添翼,胜算非常高。”他干笑着说:“所以,妍妍,你现在个我提这种条件,是让我把那么一大笔钱拱手让人,让我放弃一桩一本万利的好生意……真的已经太晚了,你早点睡也许跟我上个床就解决了。”
“你知道遗嘱的事?”
“我儿子告诉我的。”他笑呵呵地说:“他跟我说舅舅还是疼他的,说等他长大钱都是他的,还专门找了个叔叔写了个本本证明。我在知道这个计划之前觉得这样也蛮好的,反正最后都是我儿子的,所以放弃了,我真的没参与。可你已经失去了抚养权,如果我死了,林至美就能申请要抚养权,除非费子霖愿意搬来德国,但你跟费子霖的关系也很糟。”
我没说话。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其实早就变成我跟她之间的战争,你们只是有一块肥肉,自己没有保护好而已。”
“我现在放弃都来不及?”独裁者
“我会跟她复婚的。”他说:“我只说不杀你老公,可别人要杀那跟我没有关系。妍妍……我跟他可不是朋友。我也不爱你了。”
我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繁盛问:“还有其他事么?”
“没了。”
“她弄死你老公恐怕是必然的了,好好珍惜这段日子吧。”他轻声说:“有个心理准备。”
我没说话。
“那就这样,我挂了,拜拜。”他笑着说:“对了,别想着把基金会变成一个空壳给我,那样对整件事没有任何帮助。真的,还会降低我杀林至美的成功率,你知道如果我死了,音音他……”【看不懂请看这段】番薯的目的是弄死林至美,林至美倒是没想弄死他,但她想控制他,而且她特别恨老徐。番薯的立场坐收渔翁之利是正确的。千树跟音音之间的关系尴尬,所以他当时只能这么处理,他不能让孩子坚定地相信他是骗钱。之前是番薯跟老徐他们的战争,林至美在他们战争的基础上偷偷地动手,也就是说,发展到这一章,她是黄雀。
他故意把话留在了这里,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挂了电话。
我去把这件事告诉韩千树。
他蹙起眉,“你怎么不按我说的办?”
“我按照你说的办了。”
“让他保护你。”
“听他那些话也不可能。”我板起脸,“韩千树,你还说你不是卖我?”
其实我很清楚,他一旦出事,基金会被音音继承,我搞不好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我放弃了跟繁盛求情让他保我,基金会转给我就再无意义,反而会加速我的死亡。
他们连叔叔都杀了,我真的毫不怀疑他们能把我们两个也杀死。
我只是想用这种话激他而已。
他没说话,捂住了脸。
我搂住他,说:“千树,繁盛没你以为得那么在乎我。这件事到底是林至美还是他,都不一定呢。”
他依然没吭声。
“最爱我的是你。”我把脸贴到他肩膀上,柔声说:“你别怕,如果他们杀了你,我会陪你走的,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因为那时候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就算基金会在我手里,我能干的也不过是拿着那些钱吸『毒』而已。”
他抱住了我,依然没说话。
我倒是比他想得开多了,觉得反正这样,那我就跟着他去死吧。我会在死前跟我父母认真谈谈,但愿他们少难过一些。
我……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下这种决心,其实一点都不难。
就在这时,韩千树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李昂”两个字,如同一道光,照亮了我们所有的生机。
他连忙接起来,听了几句,神态明显地松动了,先是问:“是谁出卖你?”
然后他一愣,表情并不意外,“好,我知道了,但姐夫,我得跟你谈谈。”
他挂了电话,放松多了,说:“李昂没死。”
“受伤了?”
“也没有,但他现在没那么好的条件了,他几乎什么都没了。”他握紧了拳,说:“不过他说他还能翻身。”
“谁出卖了他?”
“虞雯。”
“那你就帮他牵线试试让你舅舅原谅他。”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让他保你平安。”
他没吭声。
“你在想什么?”
“他现在的情况很艰难,我舅舅不一定还看得上他,毕竟之前发生过那种事。”他叹了口气,说:“还是得先让他过来,你先回去,我继续帮他联络。”
“叔叔走了,你……”
“孟九爷的葬礼你也得去。”他镇定多了,“我叔叔才刚走,现在应该还有机会。我试试看,不行就算了。”
我看着他,问:“那得多危险?”
“这种程度的危险已经没关系了。”
调查终于结束了,他们在叔叔最后用的水杯里找到了慢性毒药。抓捕了一个嫌疑人,是他的菲佣。菲佣咬出的毒药售卖人已经死了,线索暂时断了。
毫无疑问,她只是个替代品。
孟九爷的葬礼不能耽误,我只好先回去参加葬礼。虽然韩千树不在,但他叔叔去世的事已经出了报道,所以他们家也算理解。
参加完葬礼后,我专程去见了黑人警官。
跟他见面的目的是想知道他对于这件事怎么看,想问问我该不该把我对林至美的怀疑说出去。
他想了想,说:“我认为应该说出去,但你要委婉,并且要强调这只是你的猜测,而且要咨询你的律师,要小心对方告你诽谤。”
我点头,说:“你们没有在那个家族派卧底么?”
“也全都死了。”他说:“我所告诉你的已经涉及到了机密,希望你不要说出去。这些集团之间都是朋友,彼此间都有联系。所有的卧底,只有她一个人得手,而且我们确定已经得手。我上次没有告诉你……她发了秘密文件,可关于她得手后,资料在哪,怎样取得,全被人改成了乱码。”
“你们很相信她一定拿到了资料?”
“是的。”
“为什么这么相信?”
“我上次已经说过理由了。”他看着我,问:“你也希望他们消失吗?”
“是啊。”我说:“我丈夫遇到了威胁。”
“不要担心,他最近还是安全的,前提是他在德国境内。”
“他在美国。”
“你愿意告诉我他遇到了什么样的威胁吗?”
我当然愿意。
我把事情说了之后,他良久无语。
我没说李昂那段,因为他现在真的还帮不上忙。也许他很快就翻身了,可我很怕我们撑不到那天。
“很难办吧?”我说:“我们没有任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