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不用担心,即使真的出现那种状况,我依然是你的朋友,我愿意不遗余力地帮你渡过难关。”
“谢谢。”
接下来韩千树去了美国,为期一个月。他叔叔只帮他安排了白道生意的人,当然,那些人也做黑帮买卖,那部分需要李昂自己去谈。
我跟音音的关系依然不太好,他对我不冷不热,时常用愤怒又受伤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联络繁盛,但他主动联络了我。
他打来电话,先是假惺惺地问:“伤好点了么?”
“你有什么事?”
“那个邹……弄死了。”他问:“要不要看现场照片?”
“血腥的?”
“死人当然血腥啦!”他说:“因为是打算给你看的嘛,我就没有虐待,给了个全尸。”
“我不看了,还有什么事?”
“想跟我儿子打电话。”
“先说你们的小秘密是什么?”
“小宝宝都没告诉你,我凭什么告诉你?”
“繁盛。”我认真地问:“之前我说你妈妈自杀就是因为恨你,你伤心吗?”
他呼吸一窒,没有说话。
“很伤心,对吗?”
“你要说什么?”他的声音冰冷了。
“你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难过。你儿子才三岁,你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小就对亲近的人失去希望?”
“还是那句话。”他认真起来,“我要抚养权。”
“你告诉我你教他在法庭上说什么?”
“我可没教他诬陷你。”他冷笑,“我现在要跟他通话,这是我的正当权利。”
“拿到抚养权之后会给我洗清罪名吗?”
“洗清?”他嚣张地大笑起来,“你在说笑话?”
“我是说在音音面前洗清。”
“徐妍,你以为洗清了之后,你就会重新拿到抚养权?”
“不。”我说:“如果音音在法官面前,控诉我虐待他。那我也不必争夺抚养权了,他即使在我身边也不会觉得快乐,我也没有办法教育好他。而且,他这样真的太像你了,你很高兴吧?他长大之后就会变成你,没有底线,下作无耻。他会因为心灵需要而爱上一个我这样的女人,然后她也会像我这样对待他。他们会生一个孩子,所有的一切都跟现在一样。”
他没说话。之前那段是接欢期的。恩恩中枪事件是番薯和费费一起策划的,放弃杀恩恩是费费跟鱼丸的决定。千树跟恩恩不是朋友,恩恩在死里逃生的时候是无法轻易信任他的,但因为千树能帮他扭转局势,也就是欢期里写过的美国的机会,所以恩恩表现得比较有诚意,带伤见他,留下千树拖着不谈是要搞清千树要帮他的原因。而狒狒能担保千树一周回来,是因为他在恩恩那有内鬼啊~忘了吗?所以千树说得是真话。其他的你们自己猜吧,已经给出很多信息了。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他是你儿子,你对他做的所有事今后都会成为他人生中的烙印,他越是当回事来做的,他就记得越久。越是伤口,他越是忘不掉。鉴于你做了这件事,我决定收回我的道歉。”我用说情话一样的温柔口吻,微笑着,温言细语地告诉他,“你对自己的儿子尚且如此,对你父母必然不会太好。也许你真的推动了他们的悲剧,把你自己推动到这步田地。你妈妈就是为了报复你,才会让你亲手拿枪给她,让你一生都记得这件事……”
电话“啪”地一声断线了。
我大笑着举着手机,听着挂断因在病房中回荡的声音,复仇的快感和巨大的悲哀交织着。作为我生命中最大的敌人,他真是一点都不枉担了这个虚名。
我不觉得自己这次做错了,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会给我发传票。
一周之后,繁盛再次打来电话,这次非常地公事公办,“我跟费子霖的合作终止了。”
“哦。”
“希望你们不要任凭李昂做大,他做大了对你们没有好处。”
“还有事么?”
“传票下个月一号就会发到你手里。”
“ok.”
“不过徐妍。”
“嗯?”
“如果你老公死了,你会回来吗?”
“不会。”
“我们一家人可以在一起。”
“我跟你不是一家人。”
“跟音音也不是?”他轻描淡写地说:“你跟音音是一家人,音音跟我是一家人,我们三个就应该是一家人。”
“有一天音音会问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他还要出生?既然你我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生他。”我说:“你记得骗住他。”
“别这么激动。”他笑了起来,“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考虑一下,为了音音,回来,就这样啰。”
“繁盛。”我说:“我现在无时无刻不再后悔当初没有流产,你没事就别再说这个。”
他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我连忙打给韩千树,他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那边安静地甚至能够听到刀叉碰撞碗碟的声音,应该是在餐厅。
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问:“怎么啦?”
“我下个月一号就接到传票。”我问:“那时候你能回来么?”
“能。”他说:“我一星期内就回来,我叔叔不太舒服,否则我明天就能回去。”
那边已经联络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李昂做足准备。他伤还没好,听说帮派内部也是一团乱麻,韩千树没有多问这些细节,只说至少得等半年。
一晃他又走了两个多月了,我这几天也要出院回家。我爸爸也出院了,我妈妈还抱怨我他出院也不在家。
期间我给我爸爸打过电话,告诉他孟九爷那边还没有消息。
他很失望,我也很失望,却没有办法。
我和音音一起回家,我在路上问他,“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他最近依然拒绝跟我交流。
他不吭声。
“妈妈从今天开始不吃饭好不好?”之前医生不准我不吃饭,“妈妈现在病好了。”
他摇头,“不要。”
我没说话。
回家之后,猫猫冲出来,他立刻跑过去抱起了它。
猫咪比较难伺候,但猫猫对音音非常容忍。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饭,我妈针对我瘦了很多的事唠叨了半天,她以为我去了非洲,还问我有没有看到特别的植物。
我搪塞过去,晚上来到音音的房间,他刚钻进被窝,搂着他从小就抱着的飞机玩偶。
我坐到床边,问:“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他戒备地看着我,说:“爸爸。”
“不想让妈妈送你点什么?”
他摇头。
“什么都不想要?”我问:“买一个新的小飞机睡觉抱着好不好?”
“不好。”
“那妈妈过生日你想送什么?”
他嘟起嘴巴,说:“我没有钱,也不想干活。”
“那就是不想给妈妈送礼物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