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说的,他喜欢跳舞,他做舞蹈那行我没问题。”繁盛激动地说:“但飞行员不行,我希望你们两个……”他特意看了韩千树一眼,意有所指,“不要刻意地培养他。”
韩千树已经没法再说什么了,因为他无论说什么,繁盛那一句“你不是他亲生父亲”的绑架逻辑就能立刻让他哑口无言。
所以这话我来跟他争,“你知不知道舞蹈行业里也有人得抑郁症自杀?也有人因为练习受伤而终身残疾?”
繁盛摆出了一副暴躁的表情,“你别跟我讲特殊情况。”
“是你在跟我讲特殊情况,每一行都是有风险的。即便我现在做的这个,也是有风险的,我要每天带着十几个保镖提防自己被暗杀。”我说:“你也不用把责任推到千树身上,别总说他不是音音的亲生父亲就怎么怎么样。”
繁盛似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看向了我,满脸失望,“你把抚养权给我吧。”
“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了。”
“我能保证让他不接触我的职业。”看来他上次不是随便说说,是有考虑的,“但你不能。”
“我没觉得我的职业哪里见不得人。”我说:“哪怕我明天就死,至少我无愧于心。”
他冷笑,“明天就死,你无愧于心有什么用?你哥哥倒是无愧于心,但别人怎么说他?有用么?人走茶凉你们懂不懂?”
“那我先祝你长命百岁。”理念不合就好比他说德语我说汉语,完全就没法沟通,当然,我跟繁盛总是沟通不了,“你的话我不想听,你想要抚养权就来抢。”
繁盛蹙起了眉,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讲理的?”
“上一句话之前我一直都在跟你讲理。”我说:“我告诉你,我希望我儿子选择他喜欢的生活,而你说的是好死不如赖活着。韩千树告诉你他要飞机更多的是因为他希望家里别人有的他也有,你却坚持认为这是我们在定向培养他。”
繁盛咬了咬牙,道:“你现在真是太强词夺理了。”
“千树刚刚跟你说的时候,你不也抛出一句,他不是音音的父亲,所以他根本不为他考虑么?”我说:“我也觉得你很强词夺理。”
繁盛似乎放弃了沟通,说:“看来我只能要抚养权了。”
“去要。”
他怒道:“你现在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随你怎么想。”我说:“你不能理解就算了。”
繁盛思考了几秒钟,靠到了椅背上,叠起了腿,看着我们,问:“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你觉得你永远都是正确的?”他瞪起了眼睛,“我永远都是错的?”
“是你教我的,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我说:“在我没实力的时候,我儿子挨着后妈的掐,见到她的照片就吓得发抖。”
“是,我太太这件事做得不对也不好,但你老公玩得不也是温水煮青蛙?”他冷冷地盯着韩千树,说:“我儿子现在越来越喜欢他,你们又不允许他继承我的财产。日后你们生了孩子要怎么办?这样下去他绝对会心甘情愿地辅佐韩先生的儿子。”
看来症结在这里。
我说:“这个问题你真得想得太早了。你要是能全漂白,音音一分钱都不会少继承你的。”
繁盛握紧了拳,“你明明知道我要花多少年才能彻底漂白它。”
“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想想你自己的经历。”我冷冷地说:“我也想我儿子活得久一点。”
他露出了颓势,“我错就错在选了你。”
“说得好像你选我是因为你喜欢我一样,你还不是喜欢基金会?”
繁盛没有说话,但他依然非常愤怒,满脸的失望。
“这样吧。”韩千树开了口,问繁盛,“你认为我该如何对音音?我应该虐待他吗?”
“你最好别打这种主意。”
“我对他好你说我是温水煮青蛙,我对他不好你又不允许。”韩千树显然已经无奈了,“你认为我要怎么办?难道你认为我应该离婚然后把我太太拱手让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繁盛看向他,非常认真,难得并没有带那种阴测测的,快发疯的情绪。这证明他成熟了不少,至少他是在很理性地跟我们谈判,“你认为我在给你做有罪推论。”
“对。”
繁盛眯起了眼睛,“你发誓你没做过这种以虚掩实地抄人后路的事?”
“你觉得当初我领徐妍走是在抄你后路。那么请你告诉我,你安排劫机是什么意思?我如果没记错,当初你跟徐妍在一起是收了钱,那是契约关系,是买卖,并不是恋人。”韩千树淡淡地说:“如果只要耍尽心机拿到结婚证,就可以进保险箱,那么现在即便我真的如你所想地对待音音,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你当初可以让我们报了警依然没办法,现在你即使上了法庭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繁盛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他毕竟是一个人对付我们两个,从数量上已经劣势。又是没带人没武器地在我们家,如同我当初在他们家时一样,气势上也输一截。
我不想局面太难看,毕竟还没有吃晚饭给音音切蛋糕,于是等大家都沉默了,冷静了一些后,说:“你的话也许有道理,我们会考虑。但我希望你能停止攻击千树,我的财产将来给谁要看实际情况,也许我会选择回报社会。”
繁盛重新看向了我,无奈地摊了摊手,“你听到他刚刚的话了。”
“我听到了。我知道你觉得有危机感,因为你怕我们把音音教育得对这些钱没兴趣,导致我让我跟千树的孩子成为我的继承人。”我一点都不惊讶韩千树会这么说,这种状况下,韩千树不可能不说得硬一点。因为繁盛已经把话题推向过分了,那他当然得接着,否则他根本没办法驳倒繁盛。
繁盛点了点头,“你可以认为我爱财,但他是我儿子,我必须为他考虑。”
“我能理解你这么想的原因,我也没法排除那种可能性。”我真的理解,这恰恰证明他爱音音,谁都爱财,包括我,“因为音音的父亲是你,你是黑帮,是基金会不接受的那群人。你对千树的不信任我都理解,我对你太太也是这种感觉,而且你太太已经给音音造成伤害,但千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
我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尤其是我现在温和了不少。
但经过了这一番讨论,我也稍微改变了一些看法,“这样吧,抚养权我能考虑给你,但要等音音再大一些,等他五岁之后,我们可以考虑一人半年这样。如何?”
繁盛立刻看向了我,“你为什么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