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过去,看到三个人灰头土脸地站在一起。音音怀里抱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黄金做的牙刷。
音音开心地说:“蛀牙怪说他不喜欢刷牙,所以他才怕糖果。他把他的金牙刷送给我,让我记得每天都要刷牙才行!”
还挺寓教于乐的。
我问音音,“那你要不要每天刷牙呀?”
“要!”他笑得很灿烂,“蛀牙怪长得好可爱。”
“他长什么样?”
“一颗胖胖的牙齿,它还会跳舞。”他扭着小屁股,兴奋地说:“好可爱。”
我们都忍不住笑了。
“他还给了我新的藏宝图。”他又拽繁盛,念叨:“爸爸,爸爸。”
繁盛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说:“接下来我们要到沙漠里,去寻找小兔子的灵魂。”
“噢。”音音虽然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繁盛像个儿童节目的某某哥哥那样,认真地对音音说:“小兔子的灵魂很生气。”
音音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它被小朋友带回家,小朋友却没有好好照顾它,它死掉了,现在很生气。我们得想想办法才行。”
音音焦虑地四下看看,蹬蹬蹬地跑到了一边,从地上捡起了一根萝卜,焦急地跑了回来,说:“我给它吃萝卜!”
“对喽!乖儿子。”繁盛摸摸它的头,赞许道:“真聪明。”
他朝他呲起牙。
“那接下来咱们就出发了,目标是地图上大仙人掌的位置,那里可以看到小兔子的灵魂。”繁盛认真地问:“宝宝知不知道在哪里?”
音音一指沙子里那颗无比明显的巨大仙人掌,“那个!”
“聪明!爸爸都没发现,那咱们这就出发了!”
过了小溪,走了没两步就是沙漠。
也挺逼真的,一踩进去脚立刻就陷入了。幸亏韩千树扶着我。
音音走不稳,干脆在地上爬,爬了一会儿躺到了地上,对繁盛耍赖,“爸爸抱抱!”
“爸爸也好累啊。”繁盛擦着脸上不存在的汗,说:“爸爸走不动了。”
音音又看向了韩千树,“舅舅……”
韩千树没吭声,因为蛀牙怪时候繁盛就不太高兴。他希望音音和他单独在一起。
我走过去,说:“妈妈抱你好不好?”
“妈妈是女孩子。”
“就是嘛。”繁盛可能是有意锻炼他,说:“妈妈和舅舅都很累了。音音是来探险的,怎么能让别人抱呢?”
磨蹭了半天,音音终于站了起来。在地上走一会儿爬一会儿。
我们配合着他做出很疲惫的表情。我小声问韩千树,“还记得那次吧?”
他点了点头,弯起了嘴角,“嗯。”
我说的是在沙漠里那次。
我俩还真是容易陷入绝境。
我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就在这时,一把沙子扬了过来。我一时不查,跌进了沙子里。
韩千树的声音传来,“你扶着她,我去拿水!”
我睁不开眼,感觉有人扯住了我的左手臂,繁盛的声音传来,命令的口吻,“哭!”
音音也跑来了,拽着我的脚,“妈妈!”
我刚张口,“没……”
左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猝不及防,尖叫了一声,眼泪瞬间就被掐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已经感觉有人粗暴地扯开了繁盛扯着我的手,捂住了我被掐住的地方,是韩千树的声音,非常愤怒,“你干什么!”
繁盛的声音凉凉的,“掉两滴眼泪沙子就出来了。”
“水又离得不远!”
“万一耽误一会儿她瞎了呢?”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最先看到音音吓坏了的脸。
我连忙拍了拍韩千树,说:“我没事,你别生气。”
繁盛站起了身,“不识好歹。”
音音蓄着眼泪,说:“妈妈对不起。”
扔沙子是他干的。
“没事没事。”我连忙伸手去拉他,说:“妈妈没事,没进到眼睛里。”
繁盛先拉过了他,说:“以后不能往别人的脸上扔沙子,知道吗?”
音音点了点头。
韩千树放开了扶着我的手,走过去挡在了音音前面,说:“他已经吓着了,你不要再说他,这件事慢慢跟他讲。”
“我怎么教育我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繁盛抱着臂,歪过了头,“而且是谁先吼的?不是你儿子所以你才能当着他的面吼起来。”
“两分钟就能找来水处理她的眼睛,你凭什么掐她?”韩千树皱着眉,不悦地质问:“你就这么喜欢用暴力对待她?”
繁盛侧过了脸,没说话。
他俩吵架的时候,音音跑进了我怀里,不停地对我道歉。
我搂着他,心疼地安慰他,“妈妈没事,以后不要这样就好了。妈妈真的没事。”
繁盛住口的空挡,我说:“你们两个别吵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韩千树刚刚的确有些失态,我知道他仍特别在意繁盛打过我的事,所以才会这么大反应。
而且韩千树对我的感情必然要比音音多,因为音音是我的孩子,韩千树才会喜欢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实。
韩千树先走了回来,脸色有些尴尬,“抱歉。”
音音拉住他的手臂,讨好地说:“舅舅不要生气,是音音不好。”
繁盛径直走了。
韩千树还没回答他,音音已经发现繁盛要走,挣脱着,喊:“爸爸!”
我松了手,他就连跑带爬地追了过去,扑过去抱住他,说:“爸爸不要生气!我错了!”
繁盛便抱起了他,问:“爸爸不生气了,宝宝还要不要去找宝藏?”
“要。”音音乖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还不忘转头朝韩千树笑。
韩千树也对他笑了笑,等他们继续走之后,拉住了我,说:“给我看看你的胳膊。”
我挽起袖子,繁盛的目的是让我哭,当然不会轻轻的,给我掐出了两片淤血,现在依然火辣辣的疼。
韩千树看了一下,把我的袖子放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心疼,依然有些生气。
我摸了摸他的背,说:“别生气了,他也不是恶意,他处理事情从来都是这样。”
繁盛选择掐而没给我一个耳光叫我哭,在我看来已经很温情了,不是恶意,只是思维习惯。虽然水真的不远,这点沙子对我们来说在上面跑都没问题,两分钟完全可以跑个来回。
他没说话。
“而且现在也不疼了。”我哄他,说:“你笑一笑。”
他勉强地笑了笑,“回去我给你上药。”
“嗯。”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仙人掌下面。
所谓的小兔子的灵魂,其实只是用灯光在仙人掌上投影出一只兔子,然后有人配音,说:“这位小朋友,是想要我的宝藏吗?”
音音聪明地说:“我叫音音,我有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