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迫降的情况还没有现在这么糟,我的小飞机只是一侧发动机受损。比起液压失灵简直就是安全降落。
但令我安心的原因是韩千树始终很冷静,就连发出指令的声音也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沉稳给了我很大力量,虽然此时我已经快因为脑缺氧而发傻了。
现在控制飞机虽然非常吃力,但韩千树还是在慢慢地控制它的路线,让它保持平衡。
幸运的是欧洲大型机场非常多,我们最终选择了距离现在最近的维也纳机场。
我们的氧气已经完全没了,空乘告诉我们已经有几位乘客失去意识。现在飞机也失去了最重要的液压,舱门随时有脱落的风险,而飞机起降原本就非常危险,所以我们有很大的降落失败,机毁人亡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样,姑且一试。
到这一刻,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我们开始跟塔台联络下降,进入跑道。
高度不断降低,韩千树尝试放下起落架,发现放不下来。
我们的飞机完全没有条件复飞。
这几乎是今天以来最差的一个消息。
飞机随时都会再次失去控制,直接跌落到跑道上。
这时,韩千树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笑了笑,知道这次我们得用机腹降落了。
是生是死……真的要靠运气了。
想到音音和我们的家人,还有飞机上那二百多个人,我心里一阵难受。
我们这个徇私的行为花了一秒钟,然后重新进入状态,继续降落。
跑到就在前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
我们拼尽全力地操作它,直到感受到不同于以往的震动。
这时,仪表盘显示飞机彻底失去了控制。
虽然韩千树已经在尽力控制它,但它还是在本该转弯的时刻冲出了跑道。
我们可能真的只需要听天命了,需要的是等待爆炸、撞击或等待逃生。
我既希望我哥哥保佑我们。
却又不希望。
终于,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控制着它停了下来。
韩千树先安排开紧急舱门,放滑梯,然后说:“飞机已经安全降落,感谢大家的配合。”他的声音很小,声音在颤抖。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我也是。
客舱传出一阵吵杂,舱门打开,光芒透了进来,外面是警车和消防车的声音。
我们重新回到了人间。
我们虚脱地瘫在了椅背上,抬不起手臂,没有力气擦干脸上的汗水。
他的嘴唇发紫,脸色苍白,眼睛几乎睁不开。我肯定也不怎么样。
因为长时间的缺氧和压力状态,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然后,我感觉手心里传来一阵温暖。
我扭过头去,看到他朝我弯起了嘴角。
我也忍不住笑了笑。
我们不会死了。
真开心。
但我们已经没有力气去抱住对方,只好把所有残余的力气全都集中到手上。他的手软绵绵的,手心里满是汗水,我也同样狼狈,但还是成功地扣住了彼此的手指。
这是我印象中的最后一眼,然后我就因为疲倦和缺氧失去了意识。
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
我看不到任何东西,没有触觉,只是感觉自己似乎蜷缩着,就像还在我妈妈肚子里那样,泡在水里,像鱼一样地呼吸,放心地游泳。
我感受不到时间,睁眼的时候,也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的脸上有氧气,这样地呼吸让人觉得舒服。
我努力地扭过头,看到韩千树就在我的不远处。他闭着眼睛,跟我带着同款氧气罩。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已经有了血色。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令人兴奋,怎奈我一下都动不了。否则一定要去亲亲他。
墙上有块表,正对着病床。
我数着时间,看看韩千树,三小时过去了,他依然没有醒。
护士来查看了几次,见我担心,告诉我,“他一切正常,恐怕只是因为太累了,需要一点睡眠来补充。”统一回答:我会赶在结婚之前完结,不想结婚时候还要码字。我五月结婚,近了我也保证不了,因为结婚前要准备的事好多好多。【我不会写空难,所以我借鉴了一下85年日航123的事故,如有技术性的错误还请大家尽情指出,不要客气】
难怪。
我受到的压力跟他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我的大部分工作是联络,而他需要想尽办法控制飞机。缺氧状态下人很难集中精力,而当时的条件根本不允许他哪怕一丁点有失误,因为二百多个人的生命都握在他手里。
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反正我这德行也骚扰不了他。
韩千树是凌晨时醒来的。
此时我已经睡醒了第二觉。
虽然医生说他没事,但我还是很担心他醒来之后会变成一个傻蛋。
好在没有。
他醒过来之后,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后,第一件事就是扭头,然后就看到了我。
我看到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是在对我笑。
我俩还不能对话,很矫情地对视着。但真的很开心,我们都没有死。
开心地让人想哭。
第二天一早,我俩摘了氧气面罩,但还要卧床休养。
公司的人来了,还有警察。他们主要是来慰问我们,告诉我们到目前为止飞机上没有人死亡,但有几位乘客缺氧和受伤,现在正在治疗。
事故原因还在调查,因为飞机没有爆炸,调查起来会比较容易。
顺便夸奖了一下我跟韩千树,说要给我们发高额奖金。
哈,一点钱而已,爷真的不计较!
还是我先下床,韩千树还很虚。
我爬到他的床上,靠到他怀里,问:“你好点了么?”
他点了点头,把头靠到了我脑袋旁边,像两只动物那样蹭了蹭彼此。
“你怎么不说话。”
“嗓子疼。”他几乎没能发出声音。
虽然没用,但我探过了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一下。
他抱紧了我,没法说更多的话。
现在我俩的情况就是需要很多休息,所以也没有人打扰。但这件事被播到电视上了,我俩承受了很多赞誉,他们不断地分析这次事件,没花多久就找到了事故原因。
因为这架飞机的尾翼曾经出过故障,也就是我哥哥阻止的那次。而这次有人破坏了修补的部分。飞机上的所有结构都要求百分百的精密,这样的破坏是致命的。
当天的检修人员已经在飞机成功迫降时全部自杀或失踪,这件事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因为那天韩千树的操作已经堪称完美,而在脑缺氧的状况下,即使失去决策力出现失误也无法责怪他什么,因为那已经超出了极限。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目的是摧毁这架飞机,而且势在必得。而我们生还,其实是韩千树创造出的奇迹。
这一下子就让大半个欧洲都陷入了恐慌。
在我们住院期间,来了很多人,有记者,有那天的乘客,还有更多把韩千树当英雄的路人。
好在我有足够的保镖来保持我们的清净。每天都看着电视上直播的游行,他们要求摧毁欧洲的恐怖和违法组织,闹得非常激烈。
这当然是好事,是韩千树在拯救了我们的生命之后带来的附加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