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给我做一个。”我说:“对不起,我都没有看出它已经不是那个了。”
“没事……”他话音未落,就被音音的叫声打断。
我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韩千树的手,溜到了我身后,踮着脚尖,扒着书柜的边缘,辛苦地伸着小手,不知道在抓什么。
我问:“儿子,你要什么?”
他瞅瞅我,继续咿咿呀呀地叫,努力地伸手。
他肯定不是要书,书架里就只剩一个飞机模型了。
模型已经坏了,零件很松。况且边缘锋利,不能给他,于是我说:“这个等你大一点,妈妈再送给你,好吗?”
他瞅瞅我,扁起了嘴巴。
“妈妈给你玩变形金刚娃娃,好不好?”
他依然扁着嘴,眼里已经憋出了泪。
“妈妈不能给你。”我继续拒绝,“等你大一点再给你。”
他“哇”地一声就大哭了起来,转身跌跌撞撞地搂住了韩千树的腿。
韩千树顿时不知所措,明知道不能给,又很为难,最后弯腰拍了拍音音的背,柔声说:“舅舅带你去小草莓,好不好?”
他仍是哭,且把眼泪抹到了他腿上。
我合上柜门,把鸵鸟蛋放到桌上,说:“过来妈妈抱你下楼去玩。”
他完全不理我,使劲地抱着韩千树的腿,小身体不断地跳,嘴里叽里呱啦地说:“音音!九九!音音!”
这是在告状呢。
愁!
韩千树哄了他半天,最后搂着他下楼去了。临走前他趴在韩千树的身上,还很怨恨地盯着我。
那眼神跟繁盛几乎一模一样,无端地令我生出一阵反感。
算了。
我迫使自己不要去介意这种想法,毕竟孩子靠教育。先拿起蛋壳,想了想,又干脆把飞机模型拿了出来,装在深色袋子里,一并出门丢去了垃圾桶。
回来时韩千树还和音音并排坐着,韩千树拿着变形金刚,反反复复地动给他看,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忘记刚刚的事。
我见他专注,便走了过去,还没坐下,他立刻转过头,狠狠瞪着我。
“音音。”韩千树拽拽他,笑着说:“来看,变!变成汽车了!”
一面悄悄对我摆了摆手。
我只好默默消失了……
这一晚,音音拒绝跟我一起睡,所以我被赶去客房了。
心情十分不爽。
因为音音八点钟就睡了,我洗过澡是九点,出来没多久韩千树就进来了,说:“他睡了。”
“还生我气呢?”
“嗯。”他笑着说:“我刚刚看了一下网络商城,找到了他这个年龄可以玩的玩具飞机,后天就可以到货。”
“唉……”我有点无奈,“他是不是喜欢飞机?”
“男孩子喜欢机械的东西很正常。”他说完,问:“你不希望他喜欢?”
“没有不希望,只要他能坚持。”我说:“除了伤天害理,没什么要阻拦的。但我不想专门培养他往哪个方向,那样会迷惑他。你觉得呢?”
“对。”他笑着说:“那你今天只能自己睡了,害怕就给去找我。”
“嗯,辛苦你了,半夜要给他换一次纸尿裤。”
“我知道。”他揉了揉我的头,然后我俩照理搂在一起亲了一会儿,暧昧了一会儿,就各自休息了。
这一整天对体力的耗费是巨大的,所以我完全一夜无梦,根本没有害怕这种想法。
睁眼时已经九点,一打开窗帘,发现窗外下了大雪。
我出去时音音正在地上跑,韩千树追着他试图给他解围嘴。音音见到我依然满脸不爽,撅着小嘴吧,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我插不上手,便拿上工具去清理门口的雪,顺便到邻居家去,感谢邻居并且帮他们扫了。
德国人这点比较好打交道,我一说他们立刻就同意了,毕竟帮我扫了那么久。
扫雪花了不到一小时,我把雪扫进院子里,然后堆了个雪人,转头时,发现音音正把小脸贴在玻璃上。见我看他,立刻就藏了起来。
我昨天有点难过,但现在却有点想笑。
嘿嘿。
回来时顺便检查垃圾桶,发现里面的东西还没拉走。但最上面的深色袋子不见了。
当然不排除被人拿走,虽然一般想要送人都放在垃圾桶旁边,但也有些人会从垃圾桶里面拿。
丢一点垃圾不是什么大事,直到我在去后院放工具时,发现了那两个家伙。
两只狐狸已经长大一点了,目光看起来很坚强。但沙漠动物受不了冷,站在雪地里,腿都在打颤。
我一阵烦躁,有种不吃狗肉却被硬塞进嘴里的感觉。但就算不想要,也得领回去,于是我把它俩领了回去。
猫猫被放在voila家里养着了,因为检疫麻烦,手续要慢慢办。所以音音昨天靠扫地机器人勉强度日,现在见到两只狐狸,立刻高兴地跑了过去,嘴里清晰地喊着:“小狐狸!”
狐狸警觉地退了一步,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我挡在音音身前,韩千树则把他抱了起来,柔声说:“狐狸的胆子很小。”
音音瞅着他,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吓唬他,好吗?”他慢慢地说:“如果突然有不认识的阿姨抱住你,你也会害怕的,对不对?”
他认真地回答,“我的狐狸!”
“是你的,但它们不记得你了。”他笑着说:“你给它们一点时间,外面那么冷,它们要喝水,要吃饭,要睡觉。不能立刻陪你玩。”
音音自然是能感受得到狐狸的敌意,衡量一番,点了头。
虽然音音答应给狐狸们一点时间,但他依然时刻都盯着它们。但狐狸跟猫不同,它们比猫更具攻击性,更敏感。
所以我找了个角落给它们放了些吃的和水,让它们躲开音音的目光,它们的状态也就好了很多。
我也对韩千树解释了一下事情,说:“可能繁盛来过了,拿走了垃圾桶里的东西,把狐狸留下了。”
他也并不介意,“我们回来他会知道也不奇怪。”
“嗯,狐狸就先养着吧。”我说:“音音喜欢,他可能也是为了让音音见见。”
“放心。”他笑着说:“我不会为这种事生气,不过等它们安稳下来还是取掉项圈,我担心里面有东西。”
狐狸小时候没有项圈,但它们现在已经成年。这种野性强的动物养不熟,攻击性很强,繁盛可能是把它们和狗一起养,希望可以让它们变得驯服些。它们身上的一些习惯也有些像狗,所以戴项圈也不奇怪。
但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没能接近它们,而它们很快就找到了喜欢的地方——壁炉旁边的角落里。
项圈一直没机会拆掉,但如果被监控我也无话可说,如果繁盛有喜欢听前妻跟别人**的喜好,那他就去听好了。
然后我和niclas见了面,虽然我对他的为人持肯定态度,但一码归一码,基金会既然要做交接,诸多手续还是不能免除。
万幸他也这样想,也就没有争论。虽然这件事没有放出消息,但基金会内部的人已经在我答应时就已得知。
为了这件事专程开了一个耗时整整一天的会议,因为niclas没有解释他患病的事,所以大家其实有点不理解,毕竟我不是此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