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天是为了确保验伤结果的准确性,但既然也是认识人,医生便说:“伤痕很有可能是用手指掐出来的,淤血的面积也比较大,而且伤口很可能是多次形成的。不过具体地还需要等报告出来,确定无误才行。”
多次形成……
也就是说在受伤的位置反复地掐。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基本验证了,我估计验伤报告不会更有区别。
音音一直很乖,老实巴交的,不论是我还是韩千树抱着他都可以,但只要把他放到地上他就立刻抱住大人的腿。而且他更愿意搂着韩千树的脖子,被我抱着会稍微有点紧张。
他说话也不是很清楚,看到戴眼镜的人就“爸爸”“爸爸”地嘀咕,这让我感觉略微安心了些。也许繁盛对他不错。
此时天已经黑了,我们回了家。
韩千树说他昨天问过了陈阿姨,她说现在音音主要还是喝奶和辅食。他昨天没买奶粉是因为有点担心,把我和音音送回家后,就去找他朋友,从他们家搬一箱特供的先喝着。
音音回家之后依然对小猫情有独钟,对玩具完全不看。不论小猫是在喝水还是吃饭或是睡觉,他都喜欢得不行,到是很乖。
我在给他换衣服时又看了看他的伤,依旧是紫的,紫色的边缘有红色的,的确像是反复掐出来的。
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心痛,不爱他干嘛要抢走……
这种情绪上来完全克制不住,虽然不合适,我还是拨通了繁盛的电话。
他接了起来,说:“妍妍。”
“我带他去医院了。”我说:“医生说是被人掐的,你知道吧?”
“嗯。”
“谁干的?”我说:“反复在同一个地方掐,是谁干的?”
他先是沉默,许久才说:“是我。”
“你?”我使劲地按着我的头,提醒自己不要大怒,“你为什么打他?他犯了什么错?”
“太调皮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不喜欢他这么调皮。”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克制不住了,怒吼,“他是你亲儿子啊!”
“我知道他是我亲儿子。”他笑着说:“所以我也在怀疑他这是像了谁,整天都在尖叫,让他睡觉他不睡,让他吃东西他也不吃。这很正常吧,我是他老爸,我有资格打他。况且我也没把他怎么样!”
“畜生!”
“你才带着他几天?你根本不知道管教孩子有多辛苦。被他激怒太正常了。”他用得就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语气。
我快气死了,“我不会再把抚养权给你了,我还要告你们虐待儿童。”
“那你有胆回柏林来跟我打官司。”
“你等着。”我说:“不管是你还是林至美,这件事我绝对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依旧在笑,懒洋洋的声音满是惬意,“你也太直接了,哪有出招之前先告诉别人的?”
“不告诉你也会自己打听到。”
“嗯……”他认同说:“明天打算怎么整我?”
“问这个做什么?”
他没说话,而是问:“你们真的结婚了?”
“嗯。”
“还要办婚礼?”
“办。”我不可能让韩千树连这种事都迁就音音,况且音音在我身边,我更有心情办婚礼。
“结婚证已经拿了?”
“你不是知道么?”
“难以置信。”他笑道:“太冷血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还整天都惦记你,想着你。”他神经兮兮地嘀咕,“真是好伤心。”
“这和你虐待音音有什么关系?”
“本来也没有虐待,但太恨你了,看到他就想起你,想起你就想起你这样对我。”他胡搅蛮缠道:“忍不住就对他动手,但动过手又十分后悔,下一次却还是想这样。他个性太像你了,整天都在找麻烦,一点也不乖,也不体谅别人。”
“你真的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我说:“你简直有病。”
他嘀咕,“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有病。”
“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说来听听。”
“因为你从来没做过正常人该做的事,甚至连你儿子都不放过,你岂止是有病,你简直就已经是个变态、疯子。”
他可能已经真的疯了,听到我这样骂他,依然高高兴兴地在笑。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看来是韩千树回来了。我便说:“如果你还有一点点人性就把他还给我吧,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他骚扰你。”
“打算让他认那个人当父亲?”
“那是我的事,反正虐待孩子的你没有资格。就算不是你干的,你这种态度,也证明你没有资格。”我说:“不说了,我挂了。”
“等等。”他提高了些声音。
“干什么?”
“你都这么说,我现在也不能把你怎样。所以你先带着他,暂时先这样吧。”他笑着说:“但我良心地建银别浪费时间起诉我。”
“那是我的事。”
“你得明白,你们在北京至少安全,回了柏林那可是我的地盘。”他慢腾腾地说:“你得理性点,该忍的事就要忍,你在我面前不是个女人,就像他在我心里也不是个儿子,只不过是个继承人。你得有这个心态才行。”
我没说话,径直挂了电话。
出去时,韩千树已经搬着东西进了客厅,不只有他自己,还有个陌生男人,搬着一箱其他东西。
韩千树给我介绍说:“这是郭文的司机,张师傅,东西有点多,就请他帮我一起搬了。”
他朋友叫郭文。
我忙道谢,“谢谢您,我去给您倒茶。”
“不用麻烦。”司机笑着说:“我这就回去了,领导还用车。”
司机走后,我翻着里面的东西,发现不止有奶粉,还辅食粉,以及两箱冻肉,还有一大堆新衣服。
“你这是把人家家都搬来了啊。”这样会不会太狂妄了。
“我也是只想搬一箱奶粉,结果他们说给孩子光喝奶粉冲辅食粉也不好,就给我把这些都弄来了,非要给我,说家里吃不了。”他满脸无奈,“这两天先吃,我还没空见我舅舅,以后让他帮忙给安排。”
“会不会太讲究了……”
我是很高兴的,他能这么关心音音。晚上睡觉早晨起床感觉棒棒哒
“讲究点总没错,孩子这么小,你给他吃坏了是一辈子的事。”他笑着说:“况且有这个条件。”
可能是因为我家一辈子也没到吃特供的级别,便问:“你搬这些过来,给人家送礼物塞钱了吗?”
“去的时候送了份礼物。”他一边整理着这些东西,一边说:“回来前我准备的,而且你放心,是我从小玩大的朋友。”
“你朋友真多。”
他得意地眯起了眼睛,“我人缘好。”
“讽刺我人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