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紧了我,难过地把脸埋进了我怀里。
“等我身体好了就再生一个。”我说:“也许现在即使再见到音音,他也不会认为我是妈妈,觉得我是个陌生女人。不行,再生两个,要一个女儿,再要一个儿子。”
“好。”他先是难过地应了,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最近为什么总失眠?”
“怕嫁给你是害了你。”
“怎么算是害了我?”
“你本来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结……”正说着,窗外突然腾起一阵浓烟。
韩千树连忙跑向窗边,我则匆匆穿了件衣服,抓起摆在桌上的球球揣进了口袋里。
韩千树回来说:“一楼的商店着火了,快去门口拿防毒面具!”
我家有家庭火灾应急套装,我把防毒面具、灭火器等等东西都拿了出来,他则草草穿了两件衣服,一边打着电话报了警。
根据火的方向可以判断,烟在短时间内应该还没办法进楼道,但火势非常大。已经连成了一大片,只是我们楼层太高,发现得晚。
韩千树拿棉被浸水给我披在身上,因为家里只有这么一条棉花的,他就只戴了个防毒面具。电梯不能用,我俩一边下楼,一边狠狠地把邻居敲醒。
越往下跑人越来越多,韩千树把防毒面具让给了哇哇大哭的孩子,我连忙把我的摘下来,他没接,拖着我继续跑。
我只好把棉被披到他身上,因为火舌没有舔过来,但此时的烟已经非常浓,虽然烟感器在大叫,喷淋在流水,依然无法阻挡浓烟的致命危害。
我怕极了,虽然火焰还没有过来,却十分地腿软,不是怕我死,而是怕他有事。
终于成功地跑了出去。
门外浓烟滚滚,从这边能够看到火势已经快速蔓延,浓烟直冲楼顶,这栋楼的下半身全都被笼罩在了浓烟之下。
我们下来得比较早,很快就有人其他人跑下来。
我和韩千树把防毒面具和逃生绳扔给了二楼张着手臂大叫的人。孩子被呛坏了,依旧在哇哇大哭,邻居却发现自己没带车钥匙。
车钥匙韩千树带了,我便开车送他们去了医院,韩千树和别人一起去火场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事。
临走前,我亲了亲他,说:“别冲进去。”
“不会。”他笑着说:“只是在消防来之前尽量帮忙控制,放心吧。”
我在去的路上还是很不安心,且在强烈的担心中近乎失去了理智,不断地擦着眼泪。孩子不严重,很快就处理好了。等我再回来时,发现消防车已经来了,火势也控制住了。
谢天谢地,韩千树也在。附近没有消防栓,光凭几个家用灭火器其实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消防员很快就来了。
我正要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却发现他怀里抱着一只小猫。
小家伙灰朴朴的,身上肯定是受伤了,被布条缠着,疼得喵喵直叫。
韩千树的头发被火舌舔了一下,而且手背上也起了泡。
我心疼极了,连忙拉着他去医院,但他觉得他没事,坚持要先去看猫。
小猫看起来也就三个月,不肯离开韩千树,于是还是我开车。附近有宠物医院,却没有开门,只好开着导航找。
在路上,韩千树说:“火场里应该是没有人,我看到这小家伙从里面逃出来,毛毛都被烧焦了,就赶紧把它抱过来。”
“它是从里面逃出来?”
“是。”
“那你手怎么弄的?”
“擦了一下。”他说:“它跑出来时正好上面的东西撑不住掉下来了,我拽它的时候被擦了一下。”
“该死的。”我烦躁不已,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该死的宠物医院怎么都不开门!”
“这家好像有人。”他气定神闲地发现了。
我连忙停了车,把他放了下去,说:“我去给你买药。”
“你先下来。”他扯扯我,有点严厉,“你先进来冷静冷静。”
“我得给你买药擦你的伤!”
我完全不能冷静啊!
“这点没事。”他扯住我的手臂,耐心地说:“你先下来,你这样子不能再开车了。”
最后我还是被他扯了下来,他用手擦了擦我的脸,说:“我真的没事。”
“你快把那个猫看了然后跟我去医院!”
“好,好,”他还跟我开玩笑,“是一只猫。”
“知道了!”
“好了好了。”他搂了我一下,小猫又开始叫。
万幸,这边虽然已经关门,但里面还有灯光,人家医生虽然睡了,还是给我们开了门。
一见猫咪这样子,连忙接过去。小猫大概知道是在救它的命,小声地呜咽着。
更幸运的是医生的夫人也揉着眼睛出来了,倒完了水就发现了韩千树的手,说:“怎么伤得这么严重?你等等我拿药箱给你处理一下。”
她拿来了药箱,一边给他清洗伤口一边对我说:“我是外科医生,别担心,只是个小伤。”
我擦了擦眼泪,说:“谢谢您。”
她笑了起来,韩千树也笑了笑,用那条没有受伤的手臂搂住了我的腰,柔声说:“别哭了,我也没事,猫也没事。”
我擦了擦眼泪,依然心浮气躁。
他又吻了吻我的额头,笑着说:“都哭花脸了,这么多人看着你。”
我管不了那些了,扑进他怀里,搂住了他,放纵地大哭。
他吻了吻我的脸,抚着我的背,没再说什么。
直到天微微亮,他跟猫咪才都被处理好。
我们从宠物医院出来,决定再回家看看。
回去时火已经灭了,几件商店一片漆黑,其中一间商店的老板跪在地上哭,显然损失巨大。
这位老板显然没有心情跟我们聊天,我俩便没有问他们,先把小猫领回了家。
它不肯离开韩千树,一放下就叫,便先把它放到了床上。
韩千树轻轻地摸着它,像有一次摸音音那样把它摸得睡着了。猫咪是很会撒娇的动物,又受了伤,样子可怜又可爱。
我一直等到它睡着了,才小声问:“你手还疼吗?”
他笑着说:“一直都不疼。”
“骗人。”
他摸了摸我的脸,说:“你眼睛都肿了,就受这点伤而已,你怎么哭成这样?”
“因为你都受好几次伤了。”我说:“多亏这只猫已经跑出来了,万一里面是个人,万一还没跑出来,你肯定就去救了。”
“我只会力所能及地帮忙。”他柔声说:“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说话就得算话!你睡吧。”我说:“我去找毛巾给你擦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