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喜欢,我都不爽。”
“那就别乱动。”他凶巴巴地说:“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冰激凌都这样吃的。”
“那牙齿咬。”
“你会疼的,你现在在意识上已经把它当成你的小树苗了。”
他扬了扬眉,神态轻松。
我“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他立即蹙起了眉。
“喂?”
他沉默地摆弄着方向盘。
“生气啦?”
他依旧沉默。
“我道歉,老公,你别生气了!”
他停下了车,转过头来,冷着脸朝我伸过手,“拿来。”
“要什么?”
“冰激凌。”
我连忙咬了一口,递给了他。
他三下五除二就给吃得连渣都不剩,还不忘怨念地瞪我。
这个表情真可爱,我趁他吃的功夫扑了过去,用手捏了捏。
“你反应好快。”
“年轻人火气旺。”
“中午说好今天不准色的。”我阴险道:“你别食言哦!”
他点头,“所以你不准吃冰激凌了。”
“那吃萝卜。”
“你好端端吃什么萝卜?”
“黄瓜。”
他正色起来,认真地看着我,“老婆。”
“嗯?”
“你老公我凶起来谁都拉不住。”
“然后?”这幅要打我的表情装得还真像啊。
他倾身过来,在我脸上吻了吻,语气阴森森的,“再挑战我真的会塞进你嘴里的。”
“我好怕啊。”
“所以觉悟吧,嗯?”
我搂住了他的脖子,“你知道我最爱吃香肠了。”
他没吭声,用手搂住了我的背。
我顺势把手摸进去,“而且要用牙齿,使劲地咬着吃!”
他明显地抖了一下,不甘示弱,“等着瞧!”
“嘿嘿。”
这天晚上我仔细地把他品尝了一下,做出结论,“味道也就一般般。”
他面红耳赤地建议,“你可以放点糖。”
“切了爆炒一下如何?”
“……”
“现在你是我的了。”我握着那棵致命的小树苗,残忍地问,“要不要让我吃冰激凌?”
他深深地吸气,“吃吧。”
“黄瓜呢?”
“吃吧。”他僵硬地攥紧了床单。
“萝卜呢?”
“吃吧吃吧。”
“那要不要……”
“事儿怎么这么多!”他抽身出来,一把按住我的腰,翻身压了上来,“满脑子都是吃的!”
我躺在床上放肆地大笑了一会儿,“那要不要爱我一辈子?”
他俯下了身,轻轻地舔着我的嘴唇,看着我的眼睛,很坚定,很温柔地说:“要。”
我满意了,搂住了他,摸着他光滑又宽大的脊背,听到他问:“要不要让我吃你?”
“要!”
睡前运动做完之后,我貌似不经意地说:“老公哦。”
“嗯。”
“人家要过生日了啦。”
他打着哈欠,草率地说:“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卡,你自己去逛街。”
我翻身爬起来,“喂!”
他立刻就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的样子很慵懒,“还有四天呢。”
“只剩四天了。”
“那干嘛这么着急?”
“没见过你做球球。”
他傲娇起来,“都追到了还做什么球球啊……”
“我会生气的。”
“别生气。”他把我按回了他怀里,吻了吻我的头发,笑着说:“有球球。”
“这次是什么样的?”我要集齐七龙珠!
“随便弄一个应付你一下就是了。”
“喂!”我知道他是开玩笑的。
果然,他一直笑,一边把滑落的被子围回到我身上,一边嘀咕:“睡吧,宝贝,给我留点秘密。”
我搂住了他,靠了回去。但还是不太睡得着,“你说我要不要办生日party?”
“你不是每年都办嘛。”
“去年就没办。”
“去年情况特殊。”
“今年也不想办。”我说:“想和你单独呆着。”
他先是没吭声,侧过身搂紧了我,在我脸上乱七八糟地亲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早就这么盼着了。”
这件事搞定之后,我俩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国。
回国的前一天,我还有点纠结,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韩千树猜出我的想法,问:“要给大哥扫墓吗?”
“我没勇气。”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不敢去面对我哥哥。
我不相信灵魂说,也相信世上没有鬼。可我只要看到他的相片,想起他经历过的事,我就觉得难过,觉得自责。
什么只要过得好他就会安心,那是狗屁,人都死了那种话根本就是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可凶手就在眼前,我竟和他同床共枕,竟跟他生了孩子,我跟他结了婚,我没办法把他送进监狱……
我那天会那么紧张,会把计划做得那么失败,时候想想我当时有许多更好的办法,我可以把剧毒抹到他的筷子上,我甚至可以抹到自己的嘴唇上去亲他。
可我弄得很失败。
也许是因为我的潜意识里并不那么想杀他。因为他是音音的父亲,我无法对他有交代。
所以我想逃避,这么久了,只有我没有去过他的墓地,我甚至没有进过他的房间。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韩千树叹了一口气,说:“警察的确找到了他的手臂,也的确进行了dna对比,但概率虽然微乎其微,我还是觉得你可以告诉自己他也许只是失去了一条手臂而已。”
我没说话。
他苦笑起来,“的确是个站不住脚的想法……”
“我知道你希望我开心。”我说:“汽车轻易不会爆炸,一旦爆炸,再起火,冲击力可想而知。”
“可飞机爆炸一样有找到尸体的先例。”他其实也知道这只是个让我好受点的幻想,“至少这样想你会舒服些,而且什么事都有可能。”
我点了点头,“繁盛说他只是刀子,导致整件事的都是因为我。”
“刀子不吃不喝,切东西时无法获利,但他是获利的,他从中赚钱。”他柔声说:“你没有错,如果我是大哥,我也不可能干涉我妹妹的感情生活,但她受到伤害我一样会做点什么。你爱他不是因为他买凶杀人。”
“谢谢你这么说。”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他抱住了我,那种感觉还真像我哥哥,“如果相信大哥还活着能让你觉得好受一点,你就相信。人不需要时刻都理智。”
我抱紧了他,觉得很想哭。
他也没有再说话,因为在我哥哥的事情上,什么语言都很苍白。
这天我终于还是没有去看我哥哥。
也许我总有一天会接受这个现实,但现在我还做不到。
我害怕自己再陷入那种绝望里,宁可永远不去触碰。
幻想原本就是人用来自我安慰的屏障。
我愿意相信他还活着,虽然牵强,虽然连我自己都知道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