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以女主人的姿态派人去请远处林家坐席上的林至善。
林至善很快就来了,笑着说:“没错,的确是我给的,李先生说他肠胃不好,不能久饿。”她说着,对李昂使了个眼色,态度有些轻佻,“现在还好吗?我听说有人投毒,你们还好吗?”
林小姐气馁,没有说话。
“不管怎样,几位还请换个地方先用餐。”繁盛说:“如果不放心食物,我可以安排人试毒。”
“我认为不必了。”韩千树看着他,认真地说:“剧毒物质种类繁多,许多都是不会当场发作,比如荨麻毒。我们前来观礼,也愿意祝福两位,但还是决定告辞。”
“让两位带着这样的怀疑离开终究是非常不合适的。”繁盛似乎纠结了一下,话是对我说的,“你想音音了吗?”
想是想,但……
我挣脱了韩千树,转身说:“现在是我们自己下毒诬陷的可能性已经排除。所以我想请问繁先生,请柬是不是你亲自安排发给我们?”
繁盛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的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目的。”繁盛说:“你是我认为有必要请来的客人。”
“那好,请柬是繁先生发来的,这里是您的宅邸。现在我们不想再留在这里,你和你妻子却在栽赃不成再挽留。”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真是愤怒到了极点,“你们给的结果我们根本无法相信,与其这样就不再要了,你明白么?”
繁盛点了点头,“我明白。”
“所以我们现在想息事宁人地离开,因为坦白说,我在心里怀疑这一切都是你所为。原因是我掌握着你大量的资料,你想把我和我丈夫灭口。”
繁盛立刻就急了,“妍妍,这种事你不能乱……”
费子霖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在坐不止你们几位受惊,你们也能看到所有宾客都已经受惊。认为自己的菜品里有毒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是真的,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情,因为这根本就是瓮中捉鳖,如果有毒谁都没办法。
“我今天是替家父前来赴宴,个人与繁先生并没有太多私交。”他这种稳定的特质此刻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上一段话说完就让场面安静了下来,“我愿意以费家的名誉来担保,请大家稍安勿躁,这件事查出真相后,只会处理与下毒有关的人,并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更不会扣留他们,一定会给予最公正的解决。徐先生和徐太太似乎并不清楚费家的能力,所以还请李先生认真考虑,事情查清之前,没有人可以离开这里。”
李昂想了想,笑着说:“我们需要在四点钟之前离开。”
费子霖问繁盛,“繁先生认为可以么?我认为两小时足够了,至少在此期间没有人离开,即便下毒的人地位再高,也一样可以给出答案。”
“够了。”繁盛说:“那么就辛苦几位留在这里。最迟三点五十之前,我就会给出答案。”
林小姐立刻说:“阿盛,这件事是你们自己决定,林家还没有……”
繁盛侧过脸,瞟着她,问:“林家怎样?”
她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我们重新坐了下来,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棘手。
韩千树问李昂,“你认为他值得信任?”
“值不值得信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带进来的人最多,而且他们两家关系亲近。我们如果不答应,立刻就会死得无声无息。”李昂说完之后,见我们紧张,又笑了,拿起了一根筷子,说:“来赌一把,猜猜下毒的人是谁?”
韩千树想了想,说:“想杀我们的人只有他一个。虽然他从前没有试图杀徐妍,但他今天知道我们结婚。只是这样解释似乎还是太牵强。”
“当然牵强。”李昂笑道:“他即使想要杀你们,也完全可以等到你们走出这扇门。门口全都是警察,你又是警察的保护对象。所有的宾客在进来前就要先被条子盘查身份,刚刚出去的两个条子也可以在必要时候证明你们的确进来了。他毁尸灭迹都没有用。”
没错,我们如果在这里,只进来没有出去,警察会提起十二分精神,甚至可以以找人为借口进来,这是繁盛他们不希望发生的事。
“这样的话,繁家的人都可以排除。”
“可以排除一部分。”李昂说:“但比较有意思的是,狗为什么会来?”
“表姐夫,你如果知道答案了就直接告诉我们吧。”我都急死了,“一直打哑谜。”
“不是我打哑谜,是我也不太确定。”李昂摊了摊手,说:“繁家的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繁盛自己。我认为可以排除他,但其他人不能乱下定论。因为繁盛是婚礼的受益方,而且你跟他如果没有利益冲突,他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杀你。我个人更倾向认为狗是他派来提醒你的。”
“那他不能说吗?”
这个想法站不住脚。
“不能说吧。”韩千树认可了他,“看样子他们现在忙着找人顶罪。”
“当然了。”李昂笑道:“打个比方,如果是这位新晋的繁太太下毒,就不可能把她拉出来处理。繁盛要留下我们,无非是为了向你证明,他真的没想杀你。”
我拿了一根筷子过去,“我赌繁盛他三叔。”
“下多少注?”
“一百欧。”
韩千树也放了一支筷子,“我押繁太太,也一百欧。”
我忙提醒他,“抓住繁太太也没用的!”
“至少他们能给出幕后主使的解释。”他笑着说。
“那我赌什么?”李昂露出了些苦恼,随后说:“我赌繁景。”
我们都愣了,我甚至隐隐觉得李昂似乎会赢。
我好奇得很,“你为什么会赌她?”
“人选都被你们占了,有动机的只剩她。”
“上次她没有到你那里去?”
“是,谈判既然失败,人我既不能再接走。我没有去接她,她很生气。”
“恕我直言,那她也应该生你的气才对。”
李昂笑了起来,靠到了椅背上,神态尤为自信,“她可不会生我的气。”
也对,繁景对李昂的感情已经魔怔了,这点从她屡次三番为他毫无底线就能看出来。
“不过你已经猜错了。”韩千树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猜的那个逻辑不通。”
“哪里不通?”我说:“那个色狼跟他不合。”
“色狼?”
“嗯,回去跟你仔细说。”我说:“反正他是色狼,手里也有点小权。”
“有点小权应该是几年前的事了,”李昂说:“四年前繁家宣布换管事,你说的那位应该是他们家族以前的管事。仔细一算都已经快五年,他现在已经把权利回收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