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说:“让你抱着我不放心。”
他摊了摊手,坐了回去。
繁盛的厨艺仅限于德国菜,而且就会五个菜,还都是我教他的。
他对做饭没有兴趣也不想学。
所以早餐看起来丰盛,其实只是把起司切一切,面包香肠水果摆一摆,再煮蛋打果汁就ok。
他还拌了个沙拉,放了很多我喜欢的甜椒。
我抱着音音手不方便,他就帮我把面包香肠和起司拼好递给我。我没客气,接过来,一边吃一边问:“你几点钟去纳妾?”
“九点半到那边就好。”他讪讪地回答。
“那我们几点走?”
“八点半。”
“那时候我父母已经报警了。”我面无表情地说:“这次警察再来,我一定会说是你昨晚上强拉我来,企图给我咬。”
他想笑又刚喝了一口咖啡,所以用手指挡着嘴唇,憋红了脸才咽进去,“我昨天喝多了。”
“所以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记不大清。”他一脸“你咬我呀”的大义凛然。
“那我告诉你。”我说:“你搂着我,说你要跟林小姐**。”
他低着头笑,“你还记得……”
“所以你还是早点去见林小姐。”我说:“既然这么喜欢她,你这么凯,又这么帅,找个代孕或者养个情妇根本毫无难度。”
他叹了口气,抬起了头,“昨天的事我都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为什么才说,我都记得。”
我咬着面包,觉得熏起司有点硬。
他一边剥鸡蛋壳,一边说:“想多跟你待一会儿,昨天还是喝太多酒了,睡着了,把时间都浪费了。”
“繁盛。”我看着他,问:“假设我现在告诉你,你别娶她,我愿意搬回去,你愿意么?”
没错,我很计较这一切到底是阴谋,还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绝望后的选择。
虽然哪一种都不会改变离婚的结局,但至少意义有所不同。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吱声,便催促,“不能正面回答?”
他笑了,“我的回答能改变什么?”
“改变整件事的意义。”
他仍是笑,把光洁的鸡蛋放进了我的碟子里,说:“想戴王冠,就必须撑得起它的重量。”
“你觉得那是王冠?”
“君权神授。”他笑道:“凡是绝对的权力,都同样肮脏。”
我嘲讽地笑了一声。
“世上没有两全其美,所以我已经做了对我自己来说最完美的选择。”他认真地看着我,这种严肃而冷漠的表情,还不如昨天晚上发酒疯来得有趣,“你也是,对你来说,适当的取舍是必须的,不要太贪婪。”
我问:“你要不要喝点酒?”
他笑了笑,明显不感兴趣。
“林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
“和我一样。”
“我之前用刀子吓唬她,她还装得很害怕。”我深感讽刺,“你们都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吧?”
“她对我说过。”他笑道:“我当时觉得你好可爱的。”
“当时还想保住跟你的婚姻,怕被杀。”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也以为你能帮我找到我哥哥。”
他低头回避了我的目光,说:“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被追杀了,想杀谁就打给我。”
“想杀你。”
他没吭声。
“你既然订婚就早点去准备吧。”我再无食欲,站起了身,说:“我带着音音回去了。”
“多留一会儿。”他探过身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假定我真的爱繁盛,或是爱过他。我现在得多伤心?
他杀了我哥哥,骗我,住进了我家里,花着我的钱,还骗走了我的高额分手费。
不仅如此,他还在和我结婚的同时,始终和另一个女人保持联络,商量着让我生个孩子之后然后滚蛋,把我当母猪一样对待。
因为我真的不爱他,所以我并没有感觉到伤心,已经决定只要要到音音,其他一切我都认栽。
但现在我彻底生气了。
昨天晚上我可以当他是喝醉了,听到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话,也难免动了些恻隐,心里有点同情他。
可现在不同。
我跟他都已清醒。
所以我决定涮他一把,祈祷自己可以成功,“我留下能干什么?”
他摩挲着我的手背,没有说话。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爱你,好像这样就能显得你对我做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我哀怨地望着他,说:“昨晚一直都在说你爱我,爱得不得了,最后还不是这样伤害我。我跑去威胁她的时候,你们这对*夫**一起在背地里看我的笑话。”
“不,”他开始解释,“我那时是真的觉得你很可爱。”
“算了吧。”我说:“你也放我一条生路,不要再让我伤心了。你已经给我贴了太多标签,伤害了我太多次,我现在只想立刻回去,不想再待在这里伪装无所谓。”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神情有些紧张,“妍妍,你怎么突然……”
“很奇怪吗?”他果然被我的话影响到了,我为此而得意,“你现在还是我老公,却这么正大光明地跟她去订婚。既然你迫不及待地想跟我分手,只想跟我抢抚养权,昨天又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
他站起了身。
我开始甩他的手。
音音靠在我怀里看热闹,一点都不怕。
繁盛顺着餐桌绕到了我身边,依旧满脸紧张,“妍妍,你说这些的意思是你其实也爱我吗?”
“反正现在不爱了。”我故意误导他。
他显得很失措,“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最好永远都不知道。”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他跟林小姐的婚约已经无法改变,所以我心里得意极了。因为我知道,他已经把我不爱他当成了他伤害我的理由,并且由此而感到心理上的平衡。但如果整件事变成他自己没有发现我爱过他,是他搞错,至少他今天会很遗憾,那他这个婚就会订得不太爽。
为此我辛苦地佯装悲伤,“反正你也没有对我好过。”
“我……”他显得手足无措,“妍妍,我一直都爱你的,我从来没隐瞒过。”
“但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我悲伤地说:“事到如今还要这样伤害我。你真是欺人太甚。”
他似乎有点凌乱了,“你也从来都没有对我好过……”
“反正你一直都这样想,无视我对你的付出。”结婚之后我确实没有对他好过,“当初你割腕进医院,又是刀子又是你姑姑,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跟你姑姑要钱,你忘了吗?”
当然,抖下飞机,根本就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是外行,他又不懂。
“别难过。”我的这件事还是有分量的,所以繁盛仿佛一下子被点醒了似得,温柔得令人震撼,“你把音音放下,我们聊聊。”脸上还有藏不住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