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真正让我感觉到进步的,居然是在认识繁盛之后。
我又问:“上次你晚回去,繁盛有没有罚你?”
“我哥哥没有吔。”她抓紧时机说:“你看我哥哥还是爱你的,所以他其实是理解的。”
我听出她的潜台词,“别人罚你了?”
“嗯……”她说:“我祖母让我去祠堂反省,不过晚上时我哥哥就悄悄送来跪垫给我。”
“对不起。”我握住她的手,说:“是我连累了你。”
“没事的。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女人,在这件事上完全可以理解你。”她腼腆地低下了头,“那时我也以为你再也见不到音音了,只是我没有能力,我哥哥也不听我的……只能说大家都有自己的道理。”
繁景走前,我又仔细地问了问有关那个男人的问题。
繁景比较现实,对对方的条件强调了许多次,是他们家一位世伯的儿子,因为他母亲是父亲的情妇,所以在家族里很没地位。但那位并没有因此发愤图强,而是选择了自暴自弃,事业发展远不如其他兄弟,性格也非常自怨自艾,跟她约会两次,都流露出了对周边人抱怨的情绪,而且对茶餐厅的侍者态度十分恶劣。
看得出,性格并不成熟。
繁景若是嫁他,看似不错,其实按照他们的条件来说,是完全的下嫁。
最重要的是,她一点都不喜欢他。
虽然不愿意联络繁盛,但我必须要试试看,于是拨通了繁盛的号码。
他很久才接起来,说:“妍妍?”声音里似乎有点惊喜。
“嗯。”我直接说事情比较好,“繁景说你们又给她相亲?”
他沉默了一下,冷静多了,“是。”
“怎么选了那种人?”
“人还不错,我能控制住他。”
“我能给她介绍其他人么?”
他微怔,“你要干什么?”
“反正也是不在意的妹妹,就嫁个温柔体贴的中产阶级吧。”我笑着问:“怎么样啊?”
“中产阶级她根本不考虑,也养不起她。”
“你们要给她包办我阻止不了,但至少别选这种光听着就觉得婚姻生活会痛苦的行不行?”
繁盛笑着反问,“你是自己选的,不也很糟?”
“我自己已经在承担后果了。”我说:“她嫁这人的话,你们谁能替她承担后果?”
繁盛恶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问:“你知道她真实是怎么想的么?”
“你说说看。”
“她只想嫁李昂,你可以找你那位帮忙想想办法。”他冷笑着说:“你如果能说服他,家里我去说。”
“让她先单身也不行?”
“还是早点把她嫁掉,切断她再想李昂的念头,也省得再坏我们事情。”
“呵呵……”
“笑什么?”他语气烦躁。
“听说你又订婚了,婚礼是定在我们离婚第二天?”
“还没定。”
“恭喜。”
他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吃醋啊?”
“我是恭喜我自己。”我说:“这意味着我真的不用再担心你骚扰我了。”
“既然知道了,你就考虑一下抚养权。”
“不考虑。”
“那你还有事么?”他的声音气鼓鼓的。
“就是想劝你考虑一下繁景的事,我觉得就算要替她包办,也选个不会欺负她的。想想你妈妈,父母不在了,哥哥应该保护妹妹。”
他没说话,挂了电话。
我就说我不可能说服他,不过我至少提了这件事,希望他能考虑,毕竟他跟繁景才是最亲近的。
晚上我搂着音音睡了,他这么小,也不能顽皮捣蛋。但他已经很固执,可能是因为晚上经常含着奶妈的咪咪睡,现在虽然我给他用奶瓶喂了这顿牛奶,他也要含着我的胸口,让我抱着他,哼歌给他听,他才能安心睡着。
想让他睡得舒服,我就必须用小手臂撑着自己,等音音睡着后,我就完全睡不着。在抽屉里找到我去年私藏的香烟,拿着手机,揣着手枪,披了外套出去抽一支。
今天又下了大雪,下个月就是圣诞节,白天我妈妈刚准备了圣诞树,并在家里的窗台上摆了一些圣诞节的装饰品和特色蜡烛。邻居家也是。
我们家在小山坡上,买这块地时就带着一颗松树,里面住着松鼠,夏天时可以给它们点吃的,冬天时它们就在里面冬眠。
这棵松树太高了,所以顶着皑皑的白雪,我妈妈在它旁边摆了一颗小圣诞树,上面挂满了铃铛、礼物盒以及圣诞袜等过借用的装饰品。院子里缠了许多小灯串,灯光把雪地照得五颜六色。
当年吵着要来德国,就是因为来旅游时,发现这里美得就像童话故事,宁静平和,满大街都是帅得让人吐血的酷哥哥。
这一刻,当年我们全家围在桌边各抒己见地讨论时,依然恍如昨日。
就在这时,街角的方向传来了引擎声。
住宅区本就安静,冬天天黑之后也没什么活动。我不由自主地看过去,竟看到了一辆法拉利。
我看到它时,它已经基本开到了我面前。
是niclas的车。
他之前约我见面,我推了又推,最近一次他问我什么时候有空,我说得是下个月,想等飞行执照解决再判断我跟他见面要聊什么。
他的车开到我跟前,然后呆在里面没有下来,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我拎着香烟,走到了外面,让他得以看到我。
果然,他立刻就下了车,手里仍拿着手机。他是位绅士,在晚上八点钟不请自来是不合适的,所以满脸惭愧,但焦虑更多。
我走了过去,他也走过来,对我说:“真抱歉,婶婶,我这样没礼貌地打扰您!”
“没关系,出了什么事?”
“前几天我请求和您见面,但您始终有更重要的事,当时情况并不算紧急,我也没有过分地催促您,但今天不一样了。”他说到这,又转身回到车边,拉开车门,拿了一样东西过来,说:“lisa今天早晨收到了新的礼物。”
他手里拿的东西用手帕材质的丝布包裹着,看形状我就知道是什么了。
我接过来,里面是两把刀。
我一边看着那两把,一边听他解释,“起先lisa只接到了红色的刀,要求是希望她尽快归还那块地。这就是我联络您的原因,但我认为这样的要求在电话里说是不合适的。”
“然后呢?”
“刚刚她接到了白色的刀。”他焦虑地说:“lisa对我坦白了一些事,那样的罪是finn所犯,但她非常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以及之前她曾诬陷您是强盗和打断她的手臂,她愿意为这些而进监狱。但我叔叔非常爱您,也非常爱lisa,求求您。”
刀的确是繁盛的,外观和重量都没错。
“lisa什么时候说她愿意承担她的这些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