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盛就这样握着我的手,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身,说:“你今天太不冷静了,怕你伤害孩子才这样绑住你,只要你冷静下来,我立刻就让他们放开。你先委屈一下,就这样休息,好不好?”
我闭上了眼睛。
他立刻就俯下身,在我头发上吻了一下,摸着我的头,轻声说:“别再自杀了,你刚刚吓死我了。”
这次睡觉的感觉就像昏倒,完全没有一点知觉。
第二天醒来时,头很痛,四肢麻痹。
我仍被绑着。
病房里只有护士。
我问她,“可以替我解开绷带吗?”
“抱歉,不能。”她笑着说:“医生认为您需要卧床一个月。”
“所以打算绑我一个月?”
“是繁先生的要求。”她回避了这个问题。
“你们这是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是的。”她居然承认了,“您可以对我们提出诉讼。”
被绑的第一周最难熬。
虽然每天都会换绷带,却因为被几个人按着完全没机会跑,我连洗手间问题都是要人伺候解决,已经没尊严到了极点。
因为每天躺在床上,我背上起了许多疹子。
很痛很痒,但我依然不能动,只能期盼每天那三次擦药时间快点到来。
这种酷刑般的折磨手法绝对是繁盛想出来的,他每次都是这样,在我面前态度好得不得了,一转身就下令往死里整我。
我只好告诉护士,“我要见繁盛。”
“他最近没有来。”
“我现在就要见他。”我说:“去告诉他。”
半小时后,繁盛就来了。
他高高兴兴地坐到病床边,摸了一下我的额头,说:“气色好多了。”又用手摸我的肚子,“又变大了。”
我问:“我哥哥有消息了吗?”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上次没有说你原谅我了。”
“所以你们已经地把他杀了?”
“还没。”他歪歪头,表情很是古灵精怪,“你要原谅我了吗?”
“嗯。”
他立刻靠过来,兴奋地问:“真的?”
“嗯。”
他笑了起来,摸到我的手上,用他的小拇指勾住了我的小拇指,说:“要拉钩,不准反悔。”
“好。”我看着他,说:“先把我放开吧,背上起了很多疹子,很难受。”
“那你不准乱走。”他弯着腰找绷带头,说:“医生要你卧床休息。而且我怕你又自杀或者伤害自己。”
“嗯。”
“否则……”他直起腰,神情很随意,“只能绑你到预产期,生完孩子继续绑着,反正到那时,你也没什么站着的必要了。害不害怕?”
我弯了弯嘴角,“害怕。”
“乖。”他笑着解开了绷带。
我浑身一阵麻,暂时还不能动。
他坐到了床边,握住了我的手,捏着我的手臂,看样子是想要帮我放松一下。捏了一会儿,忽然探过身,捏过了我的下颚,敛起了笑容,“我想亲你。”
“亲吧。”
他立刻衔住了我的嘴,又松开了,不满地要求:“给点回应。”
他又吻过来时,我适时地张开了牙齿。
他的舌尖探进来,舔了舔,又吮住了我的。大概爽到了,身体前倾了些,手掌摸到了我的腰上。
我觉得有点恶心,身体给不出任何反应,他感觉到了,咬了我一口。松口时果然又在不满,这次没有装出那种小孩子的表情,认真得令人发冷,“你以为我想要的原谅只有一句话?”
“我不舒服。”我说:“浑身都麻了,后背还在痒,又痛。我还要怎样妥协?或者你现在把裤子脱了,我给你咬?”
他讪讪地让开了,重新捏住了我的手臂,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给我上药。”
他去拿来药,问:“能侧过去吗?”
“侧不过去,你来。”
他扶着我侧了过去,掀起了我的衣服,半晌没动。
痒原本就是一种令人烦躁的感受,我催促,“你在发什么呆。”
他没吭声,总算把药给我抹了上去,抹得很仔细,也轻轻地按了一下,总算暂时缓解了疼痛。
然后扶着我平躺下来,站在床边,摘了眼镜,用手背擦眼泪。
繁盛这个人真是让我见识到了鳄鱼的眼泪,绵里藏针。
此时我的四肢终于有了知觉,麻得很难受,我自己敲着,他又握住了我的手腕,坐到床边一边敲一边说:“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来呢?”
“你想来自己就来了。”
“你每次都这样。”他咕哝,“当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不舒服就要找我,跟我闹一下,任性一下,就没问题了。”
“闹和任性是你的专利。”
“我可以分给你。”他瞪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重新闭起眼睛。
他沉默片刻,又开口:“对了,我还有事要问你。”
“说。”
“你那天为什么要联络他?”光听声音就知道他非常不爽,“又想跟他私奔吗?”
“不想活了想留一句遗言给他。”
他更不爽,“怎么没我的?”
我睁开眼,看着他,问:“我哥哥最近在哪?你什么时候杀你堂哥?”
“最快明天才有消息。杀我堂哥很贵。”
“多少钱?”
“五百万。”
“那你掏钱。”我说:“我想办法还你。”
他扬起眉,露出了那种既无奈又揶揄的表情,“你……”
“就算不能再飞我还可以去当**。”我说:“放心吧,不会欠着你。”
“你又讨打。”他瞪我。
“你又想打?”
他“哼”了一声,似乎落败。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我哥哥即使活着,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我们全家又跟着遭了多少罪。
他讷讷地,许久才说:“我去办……”
“如果我哥哥还活着。”我说:“就把你堂哥扔到非洲森林去过几年,如果他死了。”这个巨大的可能性想想就令人心痛,“你堂哥就必须死!”
“好。”他又高兴起来,明显是不舍得杀他自己的哥哥。
接下来我累了,又睡了一会儿,也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惴惴的,十分不安,大概是因为记挂着许多事。
之后被热醒。
睁眼时,看到繁盛的脸,和我的头挤在一起。
我握住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试图拉开,他猛地收紧了,警觉地张开了眼睛。稍久,才缓了过来,咕哝,“怎么啦?”
“你凑上来做什么?”
“想抱着你睡。”他把头在我脸上蹭了蹭,头发上是毛的味道。
“很热。”
“不要。”他闭起了眼睛,自顾自地说:“前年这时候你也天天都搂着我睡,半夜我热得不得了,你也不放手。”
我知道他的意思。
一开始我确实是喜欢他的,这种喜欢建立在他颜正、活好、可怜、老实巴交和我寂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