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靠在他身上打个盹,却一闭上眼,忽然想起了繁盛。
一会儿想起他可怜巴巴瞅着我,要我对他好一点的样子,转念又想起他威胁我,把枪顶在我背上的表情。
我决定找点话题聊,“你们昨晚怎么睡得?”
我果然还是很关心这个!
“没睡。”他瞥我,有点不悦的样子。
“为什么没睡?”
“你们一直在吵。”
“你们能听到我们聊天?”
“听不清,但就像蚊子一样,一直嗡嗡嗡地叫。”
“有这么夸张嘛?”我纠结了,“隔音怎么这么烂?”
`“外面总刮暴风,通风口在房间之间,当然听得很清楚。”
“所以你就搂着安娴,偷听我们聊天?”
“我可以坐在椅子上。”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搂住了我,稍微有点坏地歪嘴笑了一下。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捏着他手背上的肉,说:“等到了北京,一定要先睡你。”
“要先和我父母一起住。”
“你不要叫就行了。”
他瞪我,“如果我没记错,你到北京第一件事应该是买……”
我呆住了。
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韩千树也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我……”
真是难以启齿。
“我……”
“怎么了?”他更焦急。
“我上次、上次好像……”好像真是这样的,“我跟他明明一直做措施了!”
韩千树完全愣住了。
不会的。
每次都有戴套子,我绝不可能怀孕。
我握住他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肯定是得了子宫肌瘤这一类的病,你不要嫌弃我,我们到北京再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反握住了我的手,说:“好。”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我当然也不信,“如果真的有了,我会自己养的,我……”
那样我不跟韩千树在一起,他还回汉莎,或者到国航,只要到了欧洲这边,就难免会有麻烦。
我的心完全吊起来了,是完全的恐惧。
我所受的教育不允许我做流产这种事,当然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而且我觉得子宫肌瘤的可能性大一点,这也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会让我两个月没有经期的唯一可能。
机场广播宣布开始登机。
我们依然坐在这发呆。
最后韩千树先站起了身,弯腰扶着我,说:“我们先走。”
我终于忍不住地爆发了,“现在这样还怎么走?如果我真的怀孕了……”
“我跟你一起养,不会让你流产。”他说:“走吧,我已经想好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地想哭。
他抱住了我,轻声说:“别怕,反正我们已经不飞了,只要你现在还愿意跟我走。”
时间容不得我多做考虑,无论如何,先上飞机总是没问题。
这一路上我按耐不住地心烦意乱,眼皮突突地跳,韩千树看不下去了,搂住我,拍了拍我的肩,他还是很冷静,“即使有了孩子也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回去立刻注册结婚。反正也惹了他,我不在乎多一桩。”
“你别乌鸦嘴。”我不能接受有孩子这种事,“我跟他做措施了,肯定不会中。”
他神情略有些无奈,犹豫许久,说:“是孩子总好过肿瘤。”
“肿瘤比较好。”
他放弃了争论,抱住了我,拍着我的背,说:“不管是什么都别这么紧张,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推开他,认真地强调,希望藉由这种态度,让麻烦事变成不那么麻烦,比如我只是得了肿瘤,没有怀那个人渣的孩子,“我肯定没有怀孕。”
他点了点头,居然还有心情笑,“没有怀孕,所以你别怕,肿瘤只要不是恶性,回去做个手术就解决了。”
他是故意的,我听得出。忍不住嘀咕,“恶性也比怀孕好……”
“徐妍。”他打断了我,略微不悦。
“怎么?”
“我真的不会介意的。”他依然很平静,但很认真,而且温柔,“反正只是你的孩子。”
我回避了他的目光,说不出话。
如果真的怀孕了,我肯定不会想因此回到繁盛身边去。但如果还跟韩千树在一起,我……
我已经惹了这么多麻烦了……
我现在想的并不是他能不能容得下这个孩子,而是如果我怀孕了,绝对又是被那个人渣算计了!
韩千树又搂住了我,想必他已经发现我现在无法沟通,什么都没再说。
我越想越不舒服,开始是焦躁,慢慢变成了难过。抱着他,心里蒙上了一层巨大的阴影。
飞机开始降落时,我被韩千树叫醒了。
该死的,我会觉得困,是不是因为我怀孕了?
最近好像总是特别饿?
算了,这么恐怖的事还是不要想了。
我们需要在莫斯科转机,时间卡得比较紧,很快就上了ca的飞机。
理论上,我们已经安全了。
飞机迟迟没有起飞,我依然很困。
韩千树搂住了我的肩膀,说:“困了就睡吧,你昨天也没睡好。”
不久后,我突然看到了繁盛。
我四处看看,发现我在婚房里。
韩千树呢?
我看到了繁盛,抓住他,问:“你把韩千树怎么样了!”
繁盛冷着脸,表情就像我们结婚那天,垂着眼皮,半敛着眼底危险的冷光,“你企图带着我的孩子跟别的男人跑,我已经把他杀了,我的孩子我也从你肚子里掏出来了。”他变戏法似得端出一个血淋淋的盘子,像汉尼拔一样穿着正装,领口塞着餐巾,优雅地用刀叉切着盘子里的东西,吃得满嘴都是血,突然又露出了萌萌的眼神,“你想尝尝吗?”
“徐妍!”
我被摇醒了,满头冷汗。
转头看到了韩千树,他满脸焦急,摇得我快有妊娠反应了。
原来是梦。
太恐怖了。
我抱住韩千树,把头扎进他怀里,说:“我做了个噩梦。”
他抱了抱我,说:“我知道,你一直在发抖,怎么都叫不醒。”
韩千树身上的味道很不好闻,毕竟他两天没洗澡了,但这种味道让人觉得安心,我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说:“这班飞机飞得好稳。”
“嗯。”他说:“还没起飞。”
我连忙坐起来,看表发现已经过去两小时,窗外仍是机场,完全没动过。
“因为北京天气原因。”他满脸无奈,“通知要晚一点起飞。”
“好衰。”真是诸事不顺!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后颈,说:“你就是太急了。”
我瞪他,“你不怕他追来吗?”
“追来也上不了飞机,天气原因一般等等就好了。”又忽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就怕你身体受不了。”
“受不了正好掉了。”这是我此刻最真实的感受,虽然残忍。
但如果有一些外力替我选择,我很乐意。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如果我真的怀孕了,那么这个孩子的降生,于我,于他,通通都不会幸福。
“别说这种话。”韩千树瞅了瞅我的肚子,重新看向我,说:“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肯定不是孩子。”
“你又绕回来了。”他还笑,“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