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主要是因为,我想到lh去,千树告诉我那边有招聘了,他帮我做推荐之后,我应征成功的概率就很高。这样我就可以就近照顾他,那你也可以安心很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算了,没事。”她忽然笑了,说:“不过和你在一起也好,千树也希望我们经常在一起,这样他比较放心。”
“哦,我可以跟繁盛说的,你别担心。”
“不用不用!”她说:“他告诉我明天试飞?”
“嗯。”
“真好,湾流g650的性能很好的!”
“嗯。”
“我都跃跃欲试了!”听得出,她是真的高兴。
“我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挂了这通电话,我突然觉得非常不是滋味。
她和韩千树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称呼他“千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称呼的?
我……
虽然已经结婚几个月了,和他也已经等同于分手,也是我错在先。
却因为还喜欢他,会产生这种妒忌,会想起我们在一起为数不多的快乐……
好难过的感觉。
第二天我们去试飞,停机坪在繁盛家里,所以一早必须去拜访他祖父祖母。
虽然这样的拜访是合理的,但我因为他们一家人计划着杀我而拒绝了。
繁盛也没说什么,自己去了。
我提前去换衣服,到停机坪找安娴。
她也换好衣服了,这家伙胸大,穿飞行员的衬衫,感觉超级诱惑。
漂亮的g650就在眼前,我们都暂时忘记了苦恼,高高兴兴地坐进去。安娴连连赞叹,我也好兴奋。
繁盛偷偷地跟进来,小娘子似得问:“能带我飞一圈吗?”
“不能。”我不想带他,“下去。”
“我会担心。”
“你在上面也没什么用。”
安娴问:“我们空跑吗?”
“带繁景。”
繁景早就和我说好了,高高兴兴地跑了过来,说:“谁叫我呢?”
“去把你哥哥撵下去,坐好,系上安全带,打开遮光板。”我兴奋地吩咐,“关舱门半小时后开始供电!”
在我和安娴的共同努力下,我们顺利地冲上了云霄。
地面的建筑不断缩小,直到我们跃进云层之上,在一片白茫中,开始巡航。
我看着驾驶舱外的金色的太阳,金光洒在水波般云层上,这是只有飞起来才能看到的美景。
我多想一生都在空中翱翔,一生一世都不落地,像鸟一样自由地飞翔。
安娴负责联络,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韩千树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特别,又干净又清澈,说英语时不带任何口音,就像播音员一样标准:“起落架无法放下,请求复飞。”
我看向安娴,她也惊愕地看向我。
他就在我附近。
空中管制自然批准复飞,很快听到他的声音:“请求进场。”
看来是重新降落了。
起落架放不下来可大可小,虽然知道大多数时候只是小问题,我却还是捏了把汗。
过了一会儿,听到另一个声音,应该是他的副驾驶,又说:“起落架无法放下,请求复飞。”
靠!
我已经开始流冷汗。
接下来没有再听到韩千树的声音,都是副驾驶在和塔台通话。
第三遍终于着陆,听通话内容,可以确定安全降落了。
他们降落后,我们也开始准备进场降落。
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平安地降落到了慕尼黑机场。
慕尼黑机场在埃尔丁沼泽附近,降落时风景很不错,我很喜欢这个机场。
下飞机时,我问安娴,“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他已经可以飞了。”她满脸担心地说:“今天是他伤好之后第一次飞。”
“哦。”
“等一下我要给他打个电话。”她小心翼翼地问:“行吗?”
“问我干什么啊?”我哪有权利决定她行不行,“打吧……”
下机之后,我们到机场和繁景汇合。
因为飞行过程一切顺利,接下来就是吃一顿午餐,等待检修和调试,下午回柏林。
安娴去给韩千树打电话了,我自己去找繁景,约好在一楼的酒吧见面。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上前去问,为什么她打电话……要避着我。
繁盛安排了两个保镖跟着我们,我脱了外套,解了领巾交给他们,总算没有那种窒息感。
就在这时,看到了韩千树。
他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另一位制服袖口上是三道杠,是副机长。
韩千树的制服已经换了,四道杠的正机长。
他今年二十六岁,我哥哥是二十九岁升格,已经非常早,他比我哥哥更早。
我现在却连副机长还没考,这一年完全荒废了。
我看见他时,他并没有看见我,只是低头拿着手机。离得太近了,我甚至能看到他的屏幕已经亮了起来。
是安娴在给他打电话吧?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接。
但让我高兴的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然后抬起了头。
站住了脚步。
他的气色依然不太好,但依旧把自己收拾得很体面,只是一点都不精神。
我差点就控制不住地走过去说几句,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保镖散发出的紧张气息。我现在开始相信传说中的杀气真的存在,因为我在这一刻真的汗毛直暑。
想起上次的事,只好乖乖低头认栽,转身朝着酒吧走去。
坐下时,偷偷瞄了他们一眼,韩千树也走了。
我看到他重新拿起了手机。
我离得比较近,繁景远多了,虽然她先出舱,此时也还没过来。
这样比较好,我可以自己坐在这里,无人打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转弯时,站住了脚步,但没有转头。
有时我想,韩千树会不会有点怨恨我招惹繁盛?如果没有招惹他,按照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总会慢慢走到一起。
我们可以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相信努力、相信平等、相信尊严。
可繁盛狠狠地给了我们一个耳光,他用那些让人恶心,却又感到无能为力的手段,在让我们分手的同时,还打碎了我们的尊严。
很快,安娴来了。
她看上去很开心,笑着说:“他也下机了!平安降落。”
“那就好。”
我不打算跟她分享碰到他的事。
“不过他在法兰克福,如果他也在慕尼黑就好……”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生硬地解释,“好像还是不在比较好……”
繁景还没有要来的迹象,于是我问:“你喜欢韩千树么?”
她愣了一下,问:“怎么这么问?”
“觉得你好像喜欢他。”
她干笑,“我哪……”
“刚刚想了一下,觉得你对他一直很不错。你工作一直比较忙,但好像每次他有事都能把你叫过来。再仔细想想,好像每次只要有他的活动,你就一定也在,你们两个都在航空公司,不会每次都那么巧。”我说:“如果喜欢,你也不用怕我难过而瞒着我。”
“徐妍,我……”她看着我,没有再粉饰下去。
没错,我心里突然特别难过,问:“出去陪我抽支烟?”
“繁小姐还没来呢。”
“留个人等她。”
安娴陪着我出了机场,找到烟灰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