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抱着海豚的脖子大叫了一声，“什么？”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他他……

“你现在还有时间，可以跟你往常上课一样，浪费时间打诨。嗯，那些，你糊弄过了你的老师，但是今天，我直接跟你说，不可能。你也可以试图移动一下海豚，或者回忆一下上课的时候，你们老师是怎么教的，为早点上岸做准备。”杜靖宇继续慢悠悠地说。

“否则，几遍你爬上来了，我也把你重新丢回去，直到学会为止，我说到做到。”

相较于阿雾的惊慌失措，他脸上的恣意，让阿雾想冲过去一把咬住他的脖子，她今天终于知道杜靖宇多变态了。

阿雾低下头，看到清澈的水面，往下，是池子的地板，游泳池其实不算是很深，但她就是怕。

她整个人趴在海豚的身上，一边哭，一边用手滑，一边骂杜靖宇：“杜靖宇，你怎么可以这样逼我？你怎么那么坏？”

杜靖宇听到她念念叨叨的声音，满脸黑线，他冷笑一声，站起来，走到池边：“不这样逼你，你哪来的心？不逼你，等着下次再被人推进去不会自救？丁雾，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你懂么？但是，从四月份到现在，一共多久的时间？不到半年，你身上发生了多少类似这样的事？你没有自保的力只有自保的心，这种大话，别试图说得太满，懂吗？”

阿雾听到这话，伸出手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是，她又说大话了，杜靖宇就会钻空子，将她丢到这里，就切中要害了。

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阿雾觉得自己憋屈得厉害，抱着海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眼睛也闭上了，一只手再使劲地滑动。

“丁雾，你眼瞎了？不看水面，你想撞墙吗？给我睁开眼！”杜靖宇在旁边咆哮，逼得阿雾不得不睁开眼睛。

“趴在海豚上，学个屁？就你这速度，半年之内都不要想吧？你是真的不想学了是吧？”杜靖宇继续冷笑，阿雾感觉自己胸脯要气炸了。

好，他行，他说的有道理，为了她能快点上岸，她拼了。

阿雾狠狠吸了口气，用脚尖碰了碰水面，其实被太阳暴晒过的水并不冷，刚才她夸大了。

她慢慢从海豚上下去，手却不敢松开，此刻她完全感觉不到安全感，她不昂放手。

“用你的脚，站在池子底下，脑子在想什么？站稳，淹不死人，水没你高，胆子给我大点，跟我吼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畏畏缩缩？”杜靖宇又吼了，阿雾扶着海豚靠到一处墙壁，随即松开海豚。

她抬起头，灯光下，那张小脸可怜极了，那么小，那么白，头发湿哒哒地黏着，阿雾浑身不足以用狼狈来形容了。

“你能不能闭嘴？你怎么那么多话？”阿雾生气地朝着杜靖宇吼，一句话，将杜靖宇气笑了，还跟他吼呢？

“别想着耽误时间，你的正事是什么，不会忘记了吧？用你的手和脚游泳，水是有浮力的，你敢不敢再胆小一点？”杜靖宇觉得自己吼得声音嘶哑了，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一阵憋屈。

一脚将旁边的游泳圈踢下去，冷着脸道：“先用这个，一个小时之内不会的话，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一定让你终身难忘今天发生的事。”

如果杜靖宇是老师，那他绝對是最严格，又最变态的老师。只需拿着一根教鞭，在旁边挥着鞭子，一边嘲笑，一边指挥。

你学，他依然会讥讽你，你不学，他估计一鞭子挥过来毫不留情，打得你皮开肉绽。直到你察觉爲止。

比如阿雾，甚至还没有发觉杜靖宇的意图，整个人就被甩到遊泳池了，即便他们现在关系密切，杜靖宇出手时也毫不手软。

阿雾整个人圈在游泳圈里，一边用手滑动，一边在心里想这些，此刻。她终于明白丁成俊他们說杜靖宇的心狠手辣是从哪里来的了。

“还发什么呆？半个小时都过去了。你还没有找到方法？从游泳圈里出来，自己游！”

杜靖宇又开始在找她的不痛快了吧？阿雾呼呼直喘气，一边愤怒地想。

当然，她还是听话地从裏面出来了，按照杜靖宇的要求，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沒什么好怕的，她压根没怕。

“……”

从九点半折腾到十一点，阿雾生平第一次在水里挣扎了那么久，竟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她精疲力尽地被杜靖宇抱到岸上的时候，阿雾还睁大眼睛盯着水面没有离开。

杜靖宇有些嫌弃得揉了揉她湿哒哒的半长头发。“傻了？回魂了么？”

阿雾愣愣地抬起头对上杜靖宇的视线，一个晚上她在心里没有骂他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了，这下看到杜靖宇。反而没什么气了。

她任由杜靖宇抱起自己，杜靖宇走到刚才的位置，那里已经放着准备好的大毛巾了，将毛巾裹在她身上。

阿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顺便擦了擦头发，傻傻抬起头看着杜靖宇，那张脸，还没有脱离严师的表情，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杜靖宇，我成功了吧？”阿雾呆呆地问，回过头看向水面，心脏还是跳动得很激烈，但她刚才确实是游了几圈。

一开始，很慢，很吃力，还很怕。

阿雾想到杜靖宇跟自己说的狠话，他不在她身边，人家只要将她丢下水，就能将她淹死了。

游完第一圈的时候，阿雾的内心是无比激动的，但一直观察着她进度的杜靖宇没有吭声，阿雾也当不知道，她咬着牙又继续努力。

那时候，阿雾告诉自己，她不要成为杜靖宇的累赘，而要成为杜靖宇的骄傲。岛纵岛巴。

有时候，爱情的推动力就是那么伟大，她一直以为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在游泳池里多呆一分钟，却没想到一个杜靖宇，改变了这一切。

“成功了，还发什么傻呢？今天晚上的表现，除了一开始有点呆，有点笨之外，整体还是勉强过得去的。”杜靖宇绷着脸，冷哼了一声说。

这别扭的表扬，带了一些嫌弃，不过即便是这样的表扬，能从杜靖宇口里说出来，都不容易了。

阿雾感觉心脏跳动得厉害，她将头靠在杜靖宇的肩膀上，杜靖宇似乎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大手在阿雾的后背轻轻摩擦着。

“坐一下吧，我感觉外面的风很舒服。”阿雾抬起头对他说。

杜靖宇嗤笑一声，倒是抱着她在旁边坐下了，“刚才不是说你冷？现在不冷了？”

阿雾摇摇头，九月份的天气还很热，哪里会冷？

再说，刚才她喊冷，他都那么不客气，现在不冷了，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阿雾想到这里，也冷哼了一声。

不过她身上穿的还是湿哒哒的衣服，虽然被大毛巾擦干了一些，但还是有些难受。

但正如她刚才所说的，此刻气氛很好，月亮很好，灯光也很好，人也很好，什么都好，阿雾想多享受一下这样的氛围。

杜靖宇的手揉上她的下巴，“不错啊，还学我了？胆子果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