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那么多，说出来的，竟然还带了一丝求情之意，阿雾说完，怔住，她以为她会激动地要求杜靖宇好好惩罚一下丁成俊，却不曾想到，下意识的举动，快过她的大脑。

阿雾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喃喃地道：“我怎么会给他说好话？我竟然给他说好话？我是不是疯了？”

杜靖宇将她的手扯下来，捧着她的脸，看清上面的懊恼，看清上面的悔恨。

他一字一句地对阿雾说：“你果然是疯了，愚不可及。我要对付丁成俊，那是因为他失职，没有尽到父亲的义务保护你。再有，你以为上一次饭店服务员真的走着路都会甩到？丁敏玲就坐在你旁边，她要出手，轻而易举。与其说我对付丁成俊，不如说，我要让丁敏玲付出代价。”

阿雾惊愕地看着杜靖宇，饭店？汤？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响起那一次被烫得厉害的事情，似乎正如杜靖宇所说，丁敏玲就坐在自己旁边的。

“你说，那一次是丁敏玲故意这样做的？”阿雾倒抽一口凉气，她未免太狠了吧？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忘记陷害自己。

“八九不离十了，反正我是不相信一个专业的服务员，连路都走不好。”杜靖宇冷笑着说，那段时间她身上的疤痕有多重多可怕，他对这件事的印象就有多深。

“一个女人，长了这样一副蛇蝎心肠，你真当我对她有好感？我眼睛没瞎，自己分得清，耳朵没聋，见识过她盛气凌人的言语。”

阿雾赞同地点点头，也是，那他何必跟丁敏玲周旋？脑子被撞坏了吗？

杜靖宇被她这个动作气笑了，一把抓起她颊边的软肉，使劲捏了一下：“胆子不小了啊，竟然还点头？”

阿雾捂着自己的脸，瞪向他，她不是同意他的说法么？

杜靖宇随即松开她的脸颊，有些发红了，他这才冷声道：“我做这些为了谁？你最好别给他们求情，否则，弄死他们。”

他眼底的寒光随着他说这话的时候一闪而过，阿雾心里突突跳了几下，她赫然明白了过来，杜靖宇是说真的。

他做这些为了谁？因为丁敏玲欺负过自己，他要为自己报仇是吗？

而他跟丁敏玲，事实上没有任何怨恨，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阿雾感觉心底划过一道暖流，十八年来从没有过的暖流，这是除了外婆，除了念念之外的第一人，杜靖宇很嚣张很任性很凶，他们之间有过很多很不美好的，甚至是很痛苦的经历，但是杜靖宇今天的这番话，让阿雾有些感动。

不是因为他惩罚别人，而是他维护的是她。

阿雾想到这里，有些惆怅，如果他们不是有一个错误的开始，或许她会很轻易很快就爱上了杜靖宇吧？

不知道，目前她只是有些悸动，不到爱的程度吧？阿雾也不知道怎样才是爱，反正现在，她对杜靖宇的反感度没有以前高，这是事实。

“我知道的，我没有打算为她求情。不过你还是稍微惩罚一下，不要太过了。”阿雾小声地说。

她不是狠毒的人，若说对以前的那些事毫不介意，不太可能，但是真的要怎样惩罚他们的话，阿雾也下不了狠心。

“还说不求情？”杜靖宇的眸子狠狠瞪了她几下，这不是求情是什么？

阿雾讷讷闭嘴，沉默了片刻之后，没再说这个话题。

“还有别的事要说吧？”杜靖宇突然似笑非笑地问。

什么事，他自然很清楚。

阿雾感觉自己的什么小算盘都被他看穿了，脸有些尴尬发烫，低着头，不敢跟杜靖宇对视。

“我跟外婆，真的想回去住。”片刻之后，她鼓起勇气，认真地说。

“你跟我谈条件，手里有什么筹码？可以说服我答应你？”杜靖宇挑着眉，漫不经心地问。

阿雾懵了一下，筹码？什么筹码？

她没有筹码，只是要试一试，才知道结果，毕竟杜靖宇也没有直接拒绝。

又沉默了片刻，阿雾才慢慢道：“那个小破房子，承载了我跟外婆，以及妈妈的很多记忆。七岁之前，我是在乡下长大的，跟外婆一起。妈妈跟丁成俊在ｔ市打拼。七岁的时候，因为那场洪水，我差点死去，之后就搬到了ｔ市这个房子里。一开始很开心，丁成俊那个时候还是对我很好的，一家人团圆，本来就是一件开心的事。可好景不长，从年头到年尾，丁成俊就变心了，妈妈去世了，丁成俊跟殷惠结婚了，搬出去了，剩下我跟外婆相依为命。”

每说一句，阿雾的心就沉重一分，为妈妈，为外婆，为自己，也为丁成俊，如果没有当初的离婚，现在一家人还过得很好，很幸福吧？

可惜这些都是放在一个“如果”的前提下的，事实上，什么都变了。

“洪水？”杜靖宇眉心一动，抓紧了阿雾的手掌，他知道她不会游泳，现在也知道了她畏惧着水，但是不知道原因。

阿雾缓缓点头，没有挣脱杜靖宇的手，继续说：“嗯，那个时候，乡下洪涝发大水，很多房子都被淹没了。我被大水冲走，最后在一个小斜坡处抓住了一棵树，因而没在那场灾难中丧生。但是那时候的泥水很多冲进我的耳朵里，七岁那一年，我几乎是个聋子。”

“所以至今都不敢到水多水深的地方？”杜靖宇拧着眉道。

阿雾点点头，不是当事人的他，大概无法理解自己的这种心情，或者自己跟杜靖宇的本质上不一样，他不了解女人的某些脆弱。

抬起头看向杜靖宇，发觉他也正盯着自己，阿雾想说，说到现在，他有没有想过让她跟外婆搬回去？

杜靖宇倒是给了反应了：“有一件事，我似乎忘记了，你的游泳课，八百年前就被你用大姨妈痛，头痛，发烧等理由逃过了吧？”

阿雾啊？怎么还扯上这个？

杜靖宇冷笑：“以前的经验倒是很可怜，但是更加说明一个问题，你若是再学不会游泳，迟早有一天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她今天，算是跟他敞开心扉说了一些过去的事了，杜靖宇对她这个举动很满意。

但是阿雾也是挖了个坑，没坑到杜靖宇，反而把自己坑进去了，这件事提醒了杜靖宇，是时候让她继续去上那个游泳课了。

“一天两个小时上课时间，我会跟你外婆说，如果陆念念要来的话，更好。同意的话，我会考虑答应你那个条件。但是，别高兴太早，你外婆在你上学之后，可以回去。”

这就是说了那么久说到口干舌燥得到的结果？阿雾欲哭无泪，想跟杜靖宇讨价还价，他已经毫不客气地将她丢回沙发上。

“这个周末有个慈善晚拍卖会，到时候艾诺克估计会回来，你也一起参加。”杜靖宇道。

“啊？”

“没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他要是跟她一起离开的话，不妥，而她在办公室里一直停留也不妥。

阿雾郁闷地回去了，今天是周三，明天开始要去别墅那边上什么该死的游泳课。

回到家跟外婆说了一下，阿雾欲哭无泪，外婆一听学游泳，一开始是担心，而后又是惋惜现在都快暑假结束了才提起。

“外婆！”阿雾大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