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让喜欢周梦绮的男同学配合自己散播谣言，再与林丽扯上关系；她知道林丽也暗恋秦锋，她暗示林丽，秦锋只有与周梦绮分手才可能会喜欢其它女孩，让她在秦锋来问周梦绮的事情时模棱两可的回答即可。

事情果然按她计划进行，秦锋陪她去医院那天，她特意将让林丽将消息透给周梦绮，一来让周梦绮彻底对秦锋死心，再来秦锋也没心情留意自己的细节；因为秦锋一句“听人说四十五天内药流受的痛苦比较少”她坚持用了药流，侥幸以为会没事，结果却还是要清宫；她是在清宫很久之后，秦锋追赶周梦绮无果回来时才在无意间告诉其自己再次进院的事；年轻的秦锋懊悔得保证要照顾她一辈子。

结婚不到一个月她又怀了孕，她满心欢喜地期待孩子的到来，不料宝宝尚未成形便自己滑掉了；去医院细细检查才知当年清宫对子宫损伤很大，她已有习惯性流产的症状。在秦锋歉意的神色中，她主动向亲友声称是自己身子太弱。秦锋对她的委曲是感激的，加上她鼓动父母对他事业上的大力扶持，他在相当长一段日子都对她宠爱有加。

哪怕到后来他态度有变，她也只以为是因为自己令他和周梦绮分开的原故。原来，他早已知晓一切；原来，他早已置身戏外，看着自己出演独角戏。

苏秀华从床上下来，走到高大的秦锋面前，怆然问：“你就是因为这个而恨我？”说话时，目光里有着悲凉悔意嘲讽凛冽。

秦锋摇头，发出轻微叹息：“我没恨你。我承认，得知这个消息时恨过，可你对我和家人的好，对我的付出，绝不是装的，我知道你真心爱我，也知道发生这些事你心里并不好受；所以我劝自己，往事已逝，远去的人追不回，发生的事也挽不回，我要为自己做的事、选择的人承担责任，不要揪着那点过往不放。”

呵，这冠冕堂皇的话真动听。苏秀华冷笑：“所以你往日对我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责任？所以你出轨，你爱别人，对我从未有过愧疚感？”

“责任也好，愧疚也罢，对我来说，区别并不大，之前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想和你相敬如宾走完余生。”秦锋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会，看了看她肚子继续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对你很残忍，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真不愧是在生意场上浸染的人，懂得凡事让其利益最大化。”苏秀华忍不住鼓了两下掌，无不嘲讽地道：“明知道一切却瞒下不说，留到关键时刻给我致命一击，让我无言以驳，在情在理都得和你离婚，眼睁睁看着你另娶娇妻还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而你却还能博个大度容忍的好名声！”

不顾她的讥笑，秦锋冷静道：“我说出这些并不是拿来当离婚的筹码，只是想让你看清我们这段婚姻里还剩下什么；这样的婚姻，你觉得还有坚持的必要吗？”

苏秀华想都不想断然道：“当然有必要！当年你可以不离婚，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更加不用离婚！”

“这根本与有没有孩子无关，也与当年的事无关；而是我们这段婚姻已是貌合神离，与其苦苦折磨，何不各自放手？”秦锋试图劝慰。

“放手？成全你和小贱人？”苏秀华再度冷笑起来，“对不起，我做不到。你们男人这么自私么？没遇到喜欢的女人之前可以与糟糠之妻凑合；遇上喜欢的女人了就找各种理由抛弃妻子！你为什么不在当年知道真相的时候就提出？那会我还年轻，我还有得选择！现在我年老色驰，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让我考虑什么？你让我怎么放手？”

苏秀华的话和她凛然的表情让秦锋回到公司后都在回想。苏秀华说得不无道理，他对自己爱上颜若一点愧疚都没有，因为他觉得她欠了自己的。他们这段婚姻中，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容忍，其实对苏秀华又何尝公平？归根结底，还是人性的贪欲；当初贪苏秀华独立自主并可以全力支持自己，现在贪颜若年轻娇柔可以充盈自己男人的激情与活力。

秦锋揉了揉眉头，各种道义在他知道苏秀华怀孕那刻已考虑清楚；昨天阿伦答应会处理叶子的事后他上去找颜若的最初目的是归还钥匙，等待她泡澡的时间，他想了很多，他决定快刀斩乱麻，他决定结事这段关系；可见到头发滴水、表情落漠的她，他又控制不住心疼；当初他笑称她是自己的克星，她何止是克星，简直就是自己的劫，爱不能，不爱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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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还在昏睡的颜若被一串尖锐的电话响声吵醒，看着陌生的号码，她想忽视，可打电话的人很坚持，只得迷糊接起，“谁呀？”

“我是苏秀华。”苏秀华淡淡的声音清晰钻入颜若耳里。

听到苏秀华的声音，颜若睡意全无，她从床上坐起，颇为紧张问：“有事么？”

“出来聊聊吧。”仍旧淡淡的语气。

“放心，我一个孕妇，不会对你怎样。”似是知道颜若想拒绝，苏秀华及时补充。

颜若拉了拉被子，不死心挣扎：“有话在电话里说行么，我今天不太舒服不想出去。”

“呵。”苏秀华蓦然笑起来，不软不硬道，“颜小姐，我现在已在你小区楼下的星巴克，我需要静养，不能出来太久，自然也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迁就下我，见个面行么。”

“好吧。”苏秀华有备而来，颜若知道自己避免不了这场见面；只是她来得太突然了，自己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该怎么办？打电话给秦锋？恐怕只会让事情复杂；思来想去，颜若拨给何瑞雪想听听她的意见，居然关机；算了，正室找上门，是自己欠她的，硬着头皮应对吧。

今日天气与昨天一样阴沉，C市的冬天虽不太冷，可到底是深冬了，有太阳时没觉阴冷，没有阳光的这些天，寒气特别明显；颜若一出来才发觉自己匆忙之下穿得太少，寒风吹过，她打了冷颤，犹豫着返回去加衣服，看看前方的星巴克，咬咬牙走过去。

坐在户外的苏秀华从容等着颜若；她不是不能隐忍之人，不然秦锋也不会在这么些年都挑不出她的毛病；她给他最大自由，她力求做他心中最完美最善解人意的妻子，终于她在家族众人口中博得贤惠名称。

是的，她能忍。发现他出轨能忍，知道他昨晚守在小贱人那儿也能忍；却被今早那番对话压垮了，她发觉自己的婚姻岌岌可危到孩子的出现都没用了，况且她尚未生下孩子，她还不知道孩子到底能不能平安来到世上；她必须各个攻破，她必须捍卫她的家。

颜若慢腾腾地走近，这个时间这种天气没有人坐在外面，除了角落处眉目清冷的苏秀华，她穿着墨绿宽松长裙，上身一件小棉衣，脖子上松松系着橙间蓝的丝质围巾，很舒适很休闲的装扮，只是浑身透着傲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让颜若心跳怦怦加快，手上背上冒起冷汗，她搓了搓手，朝苏秀华方向缓缓移动。

苏秀华看着眼前这个令她憎恨的小贱人，穿着单薄，表情微怯，无端给人种柔弱感；她平静地指了指对面的腾椅，挤出笑容招呼：“坐啊，喝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