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陈璨然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苏秋夏却真的没了力气,缓缓垂下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陈璨然轻松的语气有些慌张了,“秋夏,你那边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有碰碰的撞门声啊。”
闭着眼睛,吞着泪水。徐徐开口:“是啊,璨然,我家门烂了,正在修呢,所以我可能出来不到了。你们玩得开心,不说了,挂了。”
不等她再开口,直接摁下了结束通话。
再也没法拿稳手机,手指一松,手机滑落。
痛苦地抬手捂住眼睛,今天的阳光好像很刺眼。
另一边,莫名其妙的陈璨然愕然地对着嘟嘟嘟嘟的手机发呆。
不是吧?苏秋夏不是早就想给顾凯楠过生了吗,怎么这会儿说不来就不来了。
“怎么样?”走回咖啡厅,抿着黑糖苦咖啡的王北林问,“班长什么时候来?”
扎着蜈蚣辫的颜七,挂着浅浅笑容的顾止深,穿着浅色印花休闲衬衫反扣棒球帽的顾凯楠,都抬起头,看着陈璨然。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同大家说,尴尬地舔了舔唇,才说:“秋夏说她有点事儿,来不到。”
本来还兴致盎然的顾凯楠突然一下失了兴致。
清冷的眉眼是越发浓重的寒霜,虽没说什么,但任谁都能感受出他的不开心。
“额。”颜七见状,立马缓和气氛,笑着,“那好吧,咱们先去玩吧。先去哪儿?”
顾凯楠却把咖啡推开,冷着脸站起身,说:“算了,你们去吧。我想一个人过。钱我开。”
说着,把钱包扔给了顾止深,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徒留面面相觑的四人。
“我天……寿星都走了还过啥子?”
差点没一口把咖啡喷出来的王北林看着顾凯楠毫不留恋的背影,苦着脸开口说着。
夜已经悄然来临,宋巧在卫生间呆了一天没有吃任何一点东西。苏北被关在寝室里一天,有的,只有一杯凉透的白开水。
而苏秋夏,沉默地敛着眉眼,在客厅跪了一天,不吃不喝,几乎晕阙。
苏北也累了,疲倦地顺着门瘫了下来,痛苦地抱着头,想着今日的那一幕幕。
悔恨、难过、惊疑所以情绪像潮水,淹没了他所有理智。
他以为自己是个好哥哥,可现在看来,倒是糟糕到了极点呢。他……可要靠妹妹的保护。
就在苏秋夏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洗水间的门开了。
一脸憔悴的宋巧倚在洗水间的门口,声音倦得像傍晚的夕阳,记忆中她柔美的脸却早已爬满了皱纹。她哑着声音,说:“你起来吧。”
听到宋巧的声音时,苏秋夏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客厅那古老而破旧的钟。分针不缓不急地走着,它咧开嘴傻傻地朝苏秋夏笑。哦,原来已经十点钟了。
撑着沙发勉强站起身,跪了一天腿有些发软,差点又摔了下去。好在及时扶住了沙发,才避免了这一结局。
揉了揉已经僵硬的腿,才抬头看宋巧,等她说话。
“我累了。”她莫名其妙地丢下一句话,便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顺手打开了苏北房间的门。
感受到门松动,苏北欣喜若狂,立即推开门跑了出来。正好看到宋巧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另一间屋子走,而苏秋夏垂着头歪着站在沙发边,看不清她的表情。
连忙跑了过去,扶住苏秋夏摇摇欲坠的身子,关切地摸了摸她额上的伤还有脸上几处淤青和手指印,心疼道:“秋秋,都怪哥哥不好。如果我没来,你也就没事儿了。”
苏秋夏苍白地笑了,摇了摇头,有些无力,说:“哥,不关你的事儿。该来的迟早会来。”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争辩,苏北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翻着自己的包,找着碘酒和创口贴。
他常年受伤,这些玩意他可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的。
急忙回到原处,发现苏秋夏软绵绵地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心里的怜悯和愧疚越发的浓重,坐到苏秋夏一旁,扶起她的身子,让她靠着自己,然后低头为她处理伤口。
棉签沾了些碘酒,轻轻擦在额上的伤口上,惹得苏秋夏“嘶”了一声。
急促地停下动作,不安地看着她,说:“痛……痛吗?秋秋,不好意思啊,那我轻点,轻点。”
说着,又重新擦着,但手上的力道轻了许多。
后又细心地为她贴上创口贴,一处一处地消了毒以后,才满意地拍了拍手,笑:“好了。”
苏秋夏也跟着苏北笑,休息一会儿后,感觉好多了。
于是说:“哥,我去煮饭,你等着啊。”
不等苏北回应,便跳下沙发,穿上拖鞋,撒开脚丫奔向厨房,哪里还有刚才恹恹的样子。
苏北倒也无奈,只好坐在沙发上,收拾着东西,笑。
的确饿了。
当苏北看到苏秋夏端来的那碗抄手时,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眼里发光,目不转睛地盯着。
“快吃吧。”苏秋夏笑道,把碗递给了他。
两人之间无需客气,大大咧咧地接过抄手,开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苏秋夏却没有坐下吃,而是端了一碗走向宋巧的房间,敲了敲门,把抄手放在门前,说:“妈,抄手我给你放在门前了。自己等会出来端。”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便回到厨房,自得自乐地吃着抄手。
一碗抄手下肚,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幸福地舔了舔嘴唇,觉得人生从未如此明媚过。
苏北探了半个头进厨房,左瞧右瞧后对上苏秋夏疑惑的视线,才不好意思地举起自己空的碗,小心翼翼地说:“我还饿……能不能再来一碗……”
无奈。
笑着侧了侧身子,指着炤上的过,说:“在里面的,自己舀。”
见此,苏北开心地笑了。难得以蹦蹦跳跳的步伐奔了过来,舀了满满一碗,心满意足地端着准备出厨房。
苏秋夏却把碗一放,突然开口:“哥,我有事得出去一趟。能不能替我照顾一下妈妈,把碗放着就是,回来我再洗碗。”
苏北倒有点担心,蹙眉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哎呀。”苏秋夏使用了自己的秘密招数——撒娇,“哥,你别管啦。我可和同学约好了,不能言而无信嘛。我把手机带上,有事儿给你打电话,成不。”
眼见着苏秋夏开始解围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哪能说不行?
苦着脸宠溺地点头,说:“行行行,不过可说好,我给你打电话的话一定要接。”
“没问题!”
正准备走进自己房间的苏秋夏回头朝苏北做了个“OK”的手势,就笑眯眯地窜进了自己的房间,东翻西找不知道在寻着什么东西。
当苏北津津有味地吃着抄手时,苏秋夏正提着一个精美的包装袋站在门口穿鞋。
“早点回来啊。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