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前,迟疑地伸手,想要触碰苏秋夏睡得香甜的脸庞。
却悬在空中,僵着没法继续动作。
眼前少女的眉眼是那么的熟悉,细长的眉小巧的唇,还有下巴那里那粒细小的痣,是如此熟悉的脸啊。可是秋秋……手指微微蜷缩,颓唐地把手垂在腿边,你好像长大了,长大了有些陌生了,妈妈也快认不出来了。
走到苏秋夏的房间,拿起床表面的那床薄毯,悄悄地盖在她的身上。
然后坐在苏秋夏旁边,温柔地摸着她的发,低声喃语:
“秋秋啊,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太懦弱了。”
是妈妈太懦弱了,把所有的痛强加在你身上,还视若未睹,秋秋,妈妈对不起你。
沉沉的夜里,苏秋夏做了一个香甜的梦。
梦里她们一家三口和和乐乐地坐在公园,妈妈给她梳着头发,时不时捏捏她的脸蛋,温柔得像是一汪江水。爸爸则把弄着一个照相机,突然摁下快门,然后张牙舞爪地跑过来扯着不明所以的母女,喊茄子。
画面定格在三人笑得灿烂的脸庞上,还有那清新的阳光。
眼角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滴泪。
顺着苏秋夏脸庞的轮廓,缓缓滑落。
终究只是梦一场罢了,如此的奢望。
【就算只是看着你深邃的眼睛我也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那颗沉寂的心在絮絮跳动。我很谢谢你,这几年来如果不是你,也许我真的没法撑下去】
[30]
清晨醒来,身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条毛毯。
起身伸了个懒腰,才打望四周。发现宋巧正闭着眼皱着眉头,侧身躺在那一边的沙发上。
回头看了看那条浅色毛毯,明明是冷色,却莫名的温馨。挂着笑,轻手轻脚地把毛毯拿起,搭在宋巧身上。然后走到厨房,准备早餐。
苏北也还没起床,赖在床上玩手机不肯起来。
苏秋夏只好把煮好的面条端到他的房间,“快吃吧。等会儿记得把碗拿出来。”
嬉皮笑脸地接过热乎乎的面条,苏北笑弯了眼睛,道:“秋秋最好了。啵啵”
假意嘟起嘴要亲苏秋夏,苏秋夏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直接把苏北的亲亲挡在了门上。
苏北也不恼,笑眯眯地端起面条,看着前几天下在手机上的鬼片,倒也生活得安逸。
“妈,吃饭了。”
苏秋夏上前推了推宋巧,小声喊道。
“哦。”
本来睡眠就很浅的宋巧轻轻一下就被推醒了,揉着眼,扭着脖子慢慢地朝餐桌走来。
面前是一碗鸡蛋面,很香。
昨夜就饿极了的宋巧,一下子被这弥漫的香味吸引,狼吞虎咽地开始吃。
见状,苏秋夏浅浅地笑了,拉开凳子,也开始吃。
一切好像都是这么风平浪静,然而苏秋夏心里深知,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当宋巧看到苏北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事情会聚集在一起汇成一个『炸』弹,接着“砰”的一声爆发,炸得彼此都体无完肤。
这就是她的妈妈,宋巧。
苏秋夏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苏北推开房门拿着吃得干干净净的碗走出来的时候,对上他视线的宋巧面色一僵。
坐在宋巧对面的苏秋夏眼睁睁地看着宋巧浑浊的眼里慢慢涌上怒火,那熊熊火焰烧掉了宋巧仅剩无几的理智。苏秋夏咬唇低头,知道宋巧要爆发了,也不打算躲,就是拉开椅子,慢慢站起来,等着宋巧的爆发。
果不其然,宋巧血红着眼把还没吃完的面混着碗一下子朝苏秋夏砸了过来。
站在房门前的苏北咋目结舌,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呆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碗硬生生地砸在了苏秋夏肩上。
“哐”
碗落在地面破碎的声音,还有苏秋夏肩上挂着的那一根根面条。
“秋秋。”
反应过来的苏北慌张跑过去,把碗随意一放,赶紧拨开苏秋夏身上的面条,端详着她的脸,看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儿。”
苏秋夏勉强地笑了笑,然后推开苏北,说,“该来的终会来的。哥,你别管,让她闹。”
苏北只好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而又极其心疼地看着苏秋夏,还有……暴躁如雷的宋巧。
她冲了过来,红着眼睛脸色发紫,直接掐着苏秋夏的脖子,面色发狠,“苏秋夏……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人带到家里来!为什么!”
苏秋夏被突然掐住,有些呛不过起过。
急促地咳嗽,声音断断续续,“妈……哥没有错……他没有错……你……你不能……不能迁怒于别人……”
宋巧已经红了眼,哪里还顾得苏秋夏是否能够喘过气。
她喘着粗气,眼红的样子让人心生的骇意。
她的声音发哑,像是家里那个年代久远的破钟,嘎吱嘎吱。
她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表情难看到了极了,她说:
“苏秋夏,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样被苏承那个混账污蔑成私生女的!”
【今天不更了。大家晚安,么么哒】
这时候应该想起什么呢?
被宋巧死死掐着的苏秋夏目光无神,怔在原地。头一阵发痛,沉睡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像是海面飘来的一缕水汽,浅浅浮在脑海,以无比虔诚的态度望着苏秋夏。男人瞥过头冷漠语气,女人披头散发呆若木鸡,唯独小小的自己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头呆呆愣愣地看着父母亲发呆。
那些难听的词语一涌而上。
“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居然是个小三。”
“是啊,说起来这个女娃娃可也是私生女呢!那我可要我家宝贝离她远点免得带坏了……”
“平时我还和这女人聊得起劲,还夸这个女娃娃长得可爱呢。怎么是个不守妇道的家伙啊,真是恶心。”
……
扎着麻花辫的她就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大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以往的好伙伴看到自己也撇了撇嘴,像是避开瘟疫一般,嫌弃地从她身边快步走过,一秒也不愿意多呆。
以往不堪的事情像煮开的水,扑通扑通地想要冒泡。狰狞地朝她笑,想要让她知道,多么可笑。
完全喘不过气来,苏秋夏的脸越发涨红,却毫无力气挣扎软绵绵地任由宋巧掐着。
苏北看到这幅场景吓呆了,他不知道宋巧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他的记忆中,伯母一直是个温柔贤惠,小鸟依人地靠着伯父的小女人,哪见过她如泼妇般的形象。
赶紧跑上前扯着宋巧的手,要是再隔一会儿,苏秋夏恐怕直接得窒息了。
宋巧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苏北一时半会儿还没能把她拉开。
好不容易,连扯带拽终于把宋巧拉到了一旁,苏秋夏白皙的脖子是青紫的勒痕,她低下腰,长发盖住了眉眼,只能看到她喘着粗气,身子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