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地四处转了转,没有发现宋巧的身影,只是她那件黄色针织开衫随意地搭在沙发上。走过去摸了摸茶几上的白开水,温温的。正想着宋巧哪去了,便听到隔壁传来的麻将碰撞的声音,还混杂着女人时不时地大笑声,一片喧闹。
皱眉推开屋门,隔壁的大门敞开,完全可以看到里面乌烟瘴气的场景。
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凑成一堆,有个别还抽着烟,一脸享受的表情。她们正专心地打着麻将,苏秋夏认得那个喊着“胡了”,肥胖的脸上挤满了笑容的女人,那是她家的邻居,一个不务正业的女人。
走近了一些,便看到宋巧喜笑颜开地摸着麻将,身边放了一叠散乱的零钱。
果然。叹了口气,拉过屋门,锁上,便抖了抖衣服领口,下楼。
宋巧果然打麻将去了。
今天的夜莫名的有点冷。
苏秋夏到了楼下的时候,苏北还没有来。她搓着手跺着脚,把卫衣领口立了立,哈着气等着苏北。
虽然不知道苏北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赶出了家门,但苏北既然开口了,无论如何,苏秋夏也无法拒绝。他可是自己的哥哥,万事都想护自己周全的苏北哥哥。
凭着晦暗的灯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分针明确地指着6.
十一点半了。
冰冷的手揉了揉眼睛,有种刺骨的感觉。明明就是夏天,偏偏晚上冷得跟冬天似的。
又过了十来分钟,楼上女人大笑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有些扰耳。
苏秋夏有些困了,疲乏地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准备拨苏北的号码,却听到一阵脚步声。
哦。来了。
小跑着走向巷子,迎接苏北。
当苏秋夏真真正正看到苏北的模样时,有些没缓过神来。
平日里干干净净的下巴此时满是胡渣,往日乌黑的眼睛此时也笼罩着不计其数的血丝,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团,像个鸟窝似的。连白色衬衣也皱巴巴的,甚至凑近还可以看见扣子处有些许油迹。
“哥……你怎么变得这么邋遢了?”
难以置信地指着苏北,有点不相信面前这个跟个流浪汉一样的少年,居然是自己的哥哥?!
苏北看起来很累,勉强地笑了笑,说:“秋秋,这件事儿说来话长。对了,我要来的事儿,你有和伯母说吗?”
提到这个茬,苏秋夏有点头痛。
想要点头,但是看着苏北虽然倦可依旧锐利的眼神,还有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说:“还没呢。我妈打牌去了,你放心吧,她不会怎么样的。”
她撒谎了。
宋巧一直对她父亲的事儿耿耿于怀,要是苏北来了,她非得失控不得。
可她能怎么办呢?无法避免的事情,不如让苏北不知道,起码能让他安心地睡一个晚上。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说起明天……
可是顾凯楠的16岁生日呢。
“好。”苏北也不疑有假,放心地点了点头,对苏秋夏说,“那咱们走吧,边走我边给你解释。”
“成。”
接过苏北手里的一个小包,里面大概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便一同朝着家的方向走。
“我们不是高考了吗。”苏北想起这事儿就心塞,“你也知道,依我这成绩,别说考大学了,能不能毕业都是问题。这不,高考考差了,家里那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硬是心一狠把我赶出来了,还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苏秋夏可以想象,爷爷是怎样一个气愤的表情看着苏北可怜的高考分数。
“我去网吧住了十来天,也在朋友家去混了几天。”
苏北揉着眉心,继续说着,“最后实在身无分文了。朋友的家长也不让我继续住了,只好来找你了。”
提起这事儿,苏北就觉得很狼狈。
自己曾几何时被逼到过这种境地,居然要依靠自己的妹妹了。
苏秋夏听到这儿,有些担心地蹙眉,问:“那暑假过了你怎么办呢?不会真的不读书了吧?”
“不会的。”苏北倒是无所谓,他摸透了老头子的习性,不过是看到高考成绩气晕了头,让他长点记性罢了。“可能我要复读吧。都无所谓。”
“那就好。”
听到这话,苏秋夏也就放心了,点了点头,带着苏北上楼。
只要苏北的前程不被真的斩断,就好。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隔壁,宋巧依旧开开心心地打着麻将,没有关注这边。
抿唇犹豫片刻,还是转头对看着自己的苏北小声地说:
“哥,要是妈失控了,你就呆在房间里别出来。”
好在家里还有一个空的房间,苏秋夏给苏北指了洗手间的方向后,便给他整理房间了。
正铺着床被,就听见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不由得想起苏北刚才那副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可是苏北的黑历史啊,早知道自己应该拿手机拍下来,以后当做威胁他的把柄才对。
当苏北洗了澡后,换上一身舒适随意的居家服出来后,正巧看到苏秋夏蹲在垃圾桶旁边削着苹果。
“要吃吗?”苏秋夏朝着甩着头发的水珠的苏北,摇了摇手中的苹果,问。
“当然要吃。”
苏北理所当然地点头,大步走了过来,蹲在一旁,看着苏秋夏削。
苏秋夏削得很好,一气呵成,一条长长的苹果皮随意地落在垃圾桶里。
莫名觉得有些心酸,苏北目不转睛地看着苏秋夏认真的小脸,当一个苹果快削好的时候,突然开口:“秋秋,你变了好多。以前你不会这些的。”
拿着苹果刀的手一抖,苏秋夏差点削了自己的手指。
没有回答,当做没有听到苏北的话。
把最后的皮削好后,把黄灿灿的苹果递给苏北,露出一口大白牙,灿烂的笑。
“哥,快吃吧。”
苏北迟疑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着苹果,含图不清地又说了一句:“秋秋,别难过。哥哥在呢,有事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又拿过一个苹果继续削着的苏秋夏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指尖微微发抖。
苏北哥哥啊,人总会变的,特别是被逼无奈之下。
直到苏北去睡觉了,宋巧还是没有回来。
苏秋夏窝在沙发上抱着一只大熊,睡眼惺忪地看着电视中上演的泡沫剧情,眼皮都在打架。
终是忍不住了,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凌晨四点,疲倦归来的宋巧手里攥着一叠零散的钞票,有红的有绿的,都是打牌赢的钱。
没有注意到门口多了一双鞋子,揉着自己的肩膀慢慢走进来,打开客厅的灯,却看见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苏秋夏,安详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