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南京医院看是肠梗阻,住了一段时间院,医院说可以出院了,就回到家中,前几天突然又感到身体不适,到县医院看,说还是肠梗阻的原因,住了几天,昨天晚上通气了,就认为没有问题,谁知道今天早上突然加重了,人感觉似乎不行了……
刘院长听了周大辉的介绍后,说估计要动手术,不过没有看到具体情况不敢下结论,等他母亲一到就直接去拍片,看情况,如果需要手术,上午就做,估计是肠梗阻堵死。
说罢,刘院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拔了一个号码,通了后,对着电话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不久一个岁数大约31多的男子进来,说刘院长,找我有事?
刘院长就对那个男子说,这是发改委的周处长,和秦华秦处长一个办公室,他母亲生病马上就到,病人到了就麻烦你带他们去拍片,看看是哪个主任值班,仔细看看,有什么情况向我汇报。
随后,刘院长向周大辉介绍说,那是第一医院办公室的胡主任。
等到母亲从县医院的121车上抬下来,周大辉看到母亲躺在担架上,一动也不动,似乎到了另一个世界,眼泪不由流了出来。随后母亲就被胡主任安排的人抬进了医院的急症大楼。
周大辉和弟弟两口跟在后面,到了拍片的地方,才知道什么是人满为患,许多病人或者家属拿着单子,排成了长队。中国最大特色就是人多,资源少,所以很多人没有病到这儿等也就拖出了病。
看到周大辉母亲被人抬进去,就有人提出意见说,不能插队,我们来已经几个小时了。胡主任似乎没有听见,指挥人把周大辉母亲抬了进去。
过了很久,胡主任才从里面出来,对周大辉说,需要立即手术,里面的一块已经发黑,黑乎乎的,看不清,几个主任会诊,也不能断定是什么,可能是肠坏死,如果不是,那么麻烦就更大了,开了也没有大的抢救希望。
胡主任就问,现在怎么办,是不是立即破开,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家属给个意见,开还是不开?
周大辉和弟弟相互看了看,不知道如何决定,假如不是肠坏死,那么母亲死之前也要破上一刀,这也是赌博。
兄弟犹豫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弟弟媳妇很坚决的对胡主任说,开,上午就开,越快越好。兄弟两个人这个时候也随声说,开吧。
抬进手术室,要求病人家属签字的时候,弟弟的媳妇什么也没有看,就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对周大辉说,你们兄弟两个到外面走走,我在病房外面等着,需要的时候我叫你们,站在这眼泪鼻涕的,象个男人?
说罢,她自己擦去脸上的泪水。
几年同窗,周大辉很了解弟媳妇的个性,坚强的时候男人也不能比,说什么不会犹豫,就如当初和弟弟在学校恋爱,根本就没有考虑很多,和弟弟恋爱了,毕业后就跟着弟弟来到普水。但是,软弱的时候,一句不开心的话,可以使她痛哭流涕。
周大辉和弟弟于是就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焦急的等待。
足足等了2个小时11分钟,手术室的门开了。胡主任出来,对周大辉叫道,周处长,过来,帮忙把你母亲推出去。
出了手术室,到病房的路上,胡主任说,根据手术主刀医生初步断定,没有大问题,41多公分的肠坏死,但是如果拖到今天晚上,估计再蔓延,医生说那就很危险了,手术很及时,很成功。
医院给周大辉的母亲准备了一个单间,把母亲连同担架抬上病床,水挂上后,胡主任等人就走了。等胡主任他们一出门,弟弟就问,你有没有感谢人家?没有交费就做了手术,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周大辉从包里拿出几捆钱,对弟弟说,你先到收费处去缴费,我打个电话,感谢人家。
周大辉打了秦华的手机,通了后,对秦华说,秦处长你救了我母亲一命,大恩不言谢。心里确实很感动。
秦华就说,谁都有父母,不用这么说话,关心老人那是应该的。秦华又问周大辉母亲的情况,周大辉就把一切告诉了她。后来,周大辉问,自己该怎么感谢刘院长等人。
秦华说,不用了,这个人情她会去感谢的。
周大辉就说,如果没有刘院长等人这么热心帮助,母亲会很危险,秦处长是一个单位的人,感谢以后再说罢,可是医院的人,都是外人,不感谢一下肯定不行。
秦华听周大辉很坚决,就问,你带钱了吗?
周大辉说,带了,足够用。
秦华就说,如果你要感谢,你就送一万给那个刘院长吧,别的人你不用问,至于怎么分配,那是他的事。等出院后再请人吃顿饭吧。
周大辉于是又到了院长办公室,胡主任也在,看到周大辉进来,点个头,就出去了。周大辉和刘院长握了握手,就说这次都是刘院长救了母亲的性命,没有刘院长,估计拖到晚上,就很难说了。
说罢,递上装着一万的信封,说大恩不言谢,这是给今天帮忙的人买水喝的。
刘院长就推辞说,都是关系单位,每年都有基建或者别的项目申报要经过你们的,听说你现在就负责项目申报,大家相互关照是必须的,不用这么客气。
周大辉态度很坚决,推让了几下后,刘院长就说,既然这样,我就替他们收下了。
走在回母亲病房的路上,周大辉想了很多,假如不是弟弟媳妇的果断,也许就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期;假如没有秦华,按照现在病人多的实际,不管手术还是什么,到明天也排不到母亲。
至于说那一万块,自己知道应该送,市场经济,按劳分配,人家给你提供方便,就要掏钱,就如自己给别人申报项目,就必须给辛苦钱,否则,没人有义务为你做事提供方便。
到了病房,看到液体一点一点地顺着细细的管子,慢慢流进母亲的身体,鼻管插着氧气,躺在那里,什么也不知道,医生说到晚上麻药的药性才能过去,病人才能有知觉。
弟弟媳妇对周大辉说,你们兄弟两个去吃饭,妈妈我看着,吃完饭,大辉,你就上班忙去,我和二辉在这里就足够了,不用很多人都在这里,有什么事打电话给你。
周大辉说,你和二辉这段时间照顾妈妈已经很累了,你们两个人到我那儿去好好休息,今天已经请了假,我来照看,难得有机会服侍妈妈,让我尽尽儿子义务。说罢,递上自己家的钥匙。
弟弟媳妇说,钥匙我们有,上次一家来市区玩,走的时候没有还给你,想你现在等于一个人也不回去住,我们有时间来市区的时候,就直接过去,省得打电话找你。
弟弟和媳妇走后,周大辉就坐在床边,看着水一点一点向下滴,拉着母亲的手,很粗糙,任由周大辉抓着,一点感觉也没有,周大辉心里有点害怕,怕母亲就这么睡了过去,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