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以为跟我说永远在一起的人就真的永远不可能失去,到现在我终于明白有些事情真的听听就好,感情这回事,原来就在时间的流逝里面也会由着残酷的生活逼出他狰狞的一面,如此的不值一提。
他还是在我的心里面,可是却不可能再在我身边,这大概是最遥远的距离,而我需要做的,竟然是往前走,大胆地跨过去,或者能从地狱到天堂。
收起那些伤感,我拉着行李箱从这个住了快半年的房子里面走出来,忽然觉得神清气爽。
在罗湖火车站买好了和谐号的票之后,我打给罗建文说:“我在候车了,你可以将我给你的录音,启动木马程序了。”
罗建文那边挺吵的,但是他很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回了一句说:“确定要这样吗?张文耀很贱的,不怕他翻找你报复你吗?”
我轻笑了一声说:“怕什么,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更何况我就不信这个东西传出去,张文耀还有心思找我报仇,他顾着去救火呢。当然这火肯定无可救药了,因为他妈也得意不了多久了,我不信张百岭那种性格的男人还会选择忍辱负重跟付婉莹继续在一起。今天周正明这事,不过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付婉莹,张文耀,刘婷婷,这些人就直接一锅端了。你到时候记得给我告捷,哈哈哈。”
我最后那几个哈哈哈很勉强,我觉得我实在在这半年的斗争中,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挂了电话之后,我进了入闸口,在甜美的广播声的指引下,我进了高铁,然后一路荡荡荡,终于离开了深圳。
在广州的候车室,我坐在那里,给林启程发了一个短信,我说我走了,我说谢谢他的照顾。
他的短信很快回复过来,他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他说对不起。
我盯着看,我以为我还能掉下眼泪,可是我的眼睛里面干枯得跟沙漠一样,什么也没掉下来。
有点累,有点困,我想把手机卡抽出来扔掉,然而这时,谢存辉的短信忽然过来了,他说:“我在你身后,你转过来看看。”
我转过身去,确实看到了谢存辉,他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朝我这边过来,一个吧嗒坐在我旁边,淡淡地说:“我跟你一起出去玩玩。”
我哦了一声。
懒得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把手机卡拿出来,我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面。
做完这些之后,我神清气爽地说:“这下生活清净了。”
然后,在等待了没几个小时之后,谢存辉这个从一开始就以很奇特的方式出现在我的世界里面的男人,他真的如他所说那样,陪着我坐了很久的火车,从广州到了上海。
旅程中他还算不错的体贴,还有亮晶晶的眼睛,让我觉得有安稳的感觉。
可是,我跟他之间的故事,却没有如同想象中的那种,往着能幸福的方向展开。
大概是我的问题吧。
可能有点罗嗦,也请听我娓娓道来。
刚开始到上海,他陪我找好了房子,然后他在附近租住了酒店,每天每天带着我去畅游。
我们去了外滩,去了世博园,去了南京路,去了人民广场等等上海说得上名的著名景点,在那些景点那里,我装作很开心地笑,他帮我拍了很多照片。
撇开在深圳的所有纠葛不说,我发现我确实跟他挺聊得来的。
可是我也是自卑的,我顶着失婚女人的帽子,我的身体里面还有逶迤盘旋的伤疤,我还是觉得自己肮脏,我的心也是支离破碎的,我几乎是一无是处。
所在中山公园,我对他提出要在一起的要求,说我要考虑看看。
谢存辉估计也是真的忙,被我拒绝之后,他又带我溜达了好几天,就回到了深圳去了。
而我,买了一台新电脑拉了网线就上网逛论坛,投简历。
关于深圳那边的消息,最终从黄思敏那边源源不断地传来。
她跟我说,周正明被判了终身监禁,可能是受不了打击,在牢里死了。
周佩玲觉得周正明的悲剧全部是张百岭造成的,她找上门去跟张百岭大打出手,在拉扯中,周佩玲被张百岭摔倒了地上,差点摔得半死,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张百岭不得不辞去了盛德一把手的职位,退居第二线。
而张文耀,在录音资料疯传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盛德。
而付婉莹,被张百岭单方面起诉离婚,离婚之后彻底消声灭迹。
而刘婷婷,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最终没逃过流产的命运,截止到我收到消息,她估计还躺在医院里面。
这些悲剧交织的事情,被黄思敏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出来,她说到最后,她跟我说陈三三,那些人都是报应。
而我当然也明白,这不过是周正明事件之后的一系列发酵而已。
就跟蝴蝶效应一样,触动一个源头,后面自然有更大的狂风暴雨扑头盖脑。
至于周正明的死,可能是他真的想死,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他活了,可是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我觉得他那样的人就该下地狱。
我也无意再去嘲笑他们这些人,其实脱掉了有钱这个外衣,漂亮的皮囊下不过隐藏着一颗龌龊的人,我更无意去嘲笑他们现在所有的悲剧都是活该,我只是觉得,我的生活这才慢慢地开始。
离开了那个男人,离开了一座城,将之前那个懦弱的自己全部摒弃掉之后,我觉得生活的万丈光芒还是会如期到来的。
我在一家叫卓美的化妆品公司找了一份不错的化妆品原料外销工作,上班就好好干活,下班之后就去上那个我报读了的商务英语班。
抛开了一切的牵绊之后,我发现我对学习这回事,还是有着极高的天赋。
我拿了商务英语证,业绩也翻了很多倍,在半年之后终于升了一个职级。
这个时候,生活的康庄大道似乎真的开始了。
然而,我还是没有爱情。
其实这半年间,谢存辉一直从深圳跑上海,几乎一个月来两次,坚持了半年的跑来跑去之后,他他来了就不走了,就在离我不到五个地铁站的地方租住了一个高档小区,还在我上班的对面大厦租了一个办公室,用来拓展上海的业务。
这一天我如常下班,却在准备拉上窗帘的时候,忽然看到对面大厦拉起了横幅,有人在说:“陈三三,我们在一起吧。”
身边的同事欢腾簇拥着我,将我推推搡搡,推向捧着花站在门边的谢存辉。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因为当时气氛不错,也可能是冬天来了,我需要一个人取暖,而还算知根知底的谢存辉,我觉得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更何况他来自北方,哪天他不想呆了,回去老家,我还能跟着他走得更远。
我承认,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女人,哪怕还是放不下,我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一生付诸流水,所以我跟谢存辉算是不咸不淡地谈了恋爱。
然而,这段恋情有点奇怪,我们谈了快两个月,他想牵我的手,我一个紧张,直接像甩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甩开了他的手。自此之后,我们之间的恋爱,没有牵手,没有亲吻,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经常见面吃饭就各自回自己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