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房子里面出来,我才发现自己被闷出了一身汗,脸依然烫得吓人,我站在路边等了好一阵,没看到有的士经过。
以前徒步走过这一段路,我知道这边几乎是没车的,只能走到玫瑰海岸那个站台等公交车。
有点无奈,我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往前走,脚下就跟踩了棉花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句话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反正我觉得自己今天运气有点不好,才走了一半的路程,阴沉沉的天忽然飘雨了。
没带伞,往回走也不是,往后走也一样的,我就直接成落汤鸡了。
幸亏m357上面人不多,我有位置坐,上车睡了好几觉之后,直接就回到横岗了。
回到家里面,更是昏昏沉沉,感觉感冒特么的又加重了,洗完澡换完衣服就直接跑去睡了。
在睡梦中,我梦见张明朗回来了,可是他却在翻箱倒柜找结婚证,要拖我去离婚,然后我眼睁睁看着结婚证被绞碎,硬生生被换成了离婚证。
我越梦越觉得可怕,一直喊自己赶紧醒过来,一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
外面响着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切菜,菜刀与砧板撞击的声音。
爬下床,光着脚走出去,看到张明朗背对着我,切菜切得身体有点微微的抖动,他穿的还是白色衬衣,让人看着就有走过去抱住他的冲动。
可是,那只是冲动而已,我按耐住自己,就站在那里一直一直看着。
看着我的少年,曾经陪伴我整个苍白无力的青春的少年,曾经给我一段义无反顾的初恋的少年,变成了今天这样似乎是参天大树的样子。
而我,绞着手指看了看自己,我的手上依然只有纹络清晰的掌纹线,然后其他的一无所有,空空荡荡。
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眼神的注视,张明朗忽然转过身来,一看到我就说:“起床了?过来先喝点汤吧。”
我缓慢地走过去,坐到了餐桌那里,他从热气腾腾的锅里面给我打了一碗汤放在面前,语气听不出情绪,他说:“怎么感冒变严重了?”
我把头埋下来,装作放了太多盐的汤很好喝的样子一直喝一直喝,半响才说:“可能是睡太久了吧。”
他哦了一声,又是说:“今天你没出去吧?”
我嗯了一声。
吃完饭,我看了看手机才发现已经是九点了。
我打算去洗碗,然而他却让我去洗澡,早点睡。
拗不过他,我只得听他的了。
出来的时候,我还带着浑身的水汽,他就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还是看的美剧,小猫就以抗拒的态度,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以抗拒的眼神望着他。
我看到这一幕,问他怎么了,他说小猫对他有敌意,可能慢慢就好了。
我哦了一声,忽然一个冲动凑过去,挨着他坐下,伸手过去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可是,他像是被什么蛰了一样,飞快地挪开了身体,却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他说:“你身上太烫了。”
我低下头来,这一刻我很想问到底我们之间怎么了,可是我终究是懦弱,我觉得我还是要赶紧解开这样的困局。
我站起来说:“我先去睡了。”
可是我才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他的声音。
他说:“陈三三,我有事跟你说。”
没敢回头,我的心跳得飞快,我的脑子转得也快,心里面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他是不是说要离婚,他为什么要跟我离婚,为什么为什么。
看吧,我早已经在这场爱情中,将自己的那点小小的可怜的自尊全部踩在脚下。
我用自卑来打头阵,我觉得我离不开他,胜过他离不开我。
而我的想象力还是丰富了点。
因为,张明朗没跟我说什么什么的,他很快奔上来从身后抱着我,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的脸贴着我的脸,他淡淡地说:“我把这里买下来了,送给你。”
没转过脸来,我问了一句:“为什么?”
张明朗忽然旋过来在我面前,他伸手去支起我的下巴,望着我就说:“不为什么,想让你以后的生活好一些。”
气氛虽然有点异常,可是他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东西却让我心情荡漾,我凑上去,想要主动亲吻他一下,然而他的手机却不应景地响了。
不知道是他不小心还是我眼尖,才那么闪过一秒,我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苏小米的名字。
可是,面前的张明朗却若无其事地拿高了一点,淡淡地说:“谢存辉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先去接个电话。”
我手脚冰凉,颓然后退了一步,按耐住内心快要奔腾成灾的河流,按耐住内心的纠结快要变成藤蔓将我勒得喘不过气来的痛觉,很淡地说:“好的。”
这一次,他在客房里面没讲几分钟的电话,就急急忙忙地走出来对我说:“陈三三,你早些休息吧,谢存辉找我有点工作上面的事,我出去一趟。”
我绞着手指站在那里,纠结了一下,我装作特别糊涂的样子说:“好的,开车小心点。”
门被关上的声音,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外面的声音,似乎是一首很悲伤的曲子,荡荡荡荡在我的心里面,就像是一列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开走的列车一样,越来越远,远到我不知所措,远到我有心无力。
我终于舍得吧藏起来的二锅头翻了出来,带上两个杯子就敲开了林启程的门。
好一阵不打扰,林启程看到我,倒还是跟之前那个熊样,爱理不理地将我请进去,关上了门。
我把酒瓶子顿在茶几上,斜视着他问:“喝一点不?”
林启程却立马摆摆手说:“不喝,明天事还多。”
我的真实目的,也确实不是来找林启程喝酒的,我只是想问问盛德的情况。
于是,我自顾自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之后,装作不经意地说:“盛德最近怎么样?”
林启程轻轻笑笑说:“还行。”
我又问:“挺忙对吧,张明朗最近老是晚上往外面跑。”
林启程愣了愣,表情变得极度不自然,半响才呵呵笑了一声说:“陈三三,别太较真啊,男人嘛。”
这话说得那个意味深长,可是我的心却这样凉了下去。
回到家里,一直睡不着,我坐在床上一直看书背单词,所幸这一次,张明朗没有让我等到凌晨,他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回到家里,却似乎心情很不好,洗完澡过来没跟我说什么就说困了睡了。
两个人,从之前的相拥相眠变成了这样背对背,我辗转了挺久,还是勉强自己睡着了。
然后,第二天我刚刚醒来,张明朗已经不见了,他留了一张纸条给我,说是去了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