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小米,我现在真不确定她是真的神经病,还是装的神经病,她依然哭着,依然可怜巴巴的指了指那个婴儿车,抽泣着就说:“我就是想给我的儿子找回爸爸,这都有错吗?”
黄思敏才不吃她那套,但是依然循着她的示意看了看婴儿车上面的小小人儿,她才扫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有点复杂,却依然将我护着,盯着苏小米就说:“想给儿子找回爸爸,私底下方式很多,怎么就爱把地点挑在这里?分明就是想找茬,何必装得那么可怜?”
她说完,冲着那些围观的同事就说:“不想干了就继续在这里看八卦,想继续呆的,还是好好回去上班,有什么好看的。”
人被她轰散了之后,她掏出钥匙飞快地走过去打开了她办公室的门,盯着苏小米就说:“到我办公室里面谈。”
然而,苏小米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就跟被胶水粘住了动不得了一样,她依然哭得稀里哗啦地说:“黄思敏,我得罪你什么了,你非要帮着三三,让我儿子连个爸爸都不能认?”
黄思敏彻底无语了,依然推搡着她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到我办公室说。”
苏小米却像突然被鬼上身了一样,尖叫了一声说:“黄思敏,你干嘛掐我!”
原本迫于黄思敏都埋头下去干活的同事,因为苏小米这一声尖叫,有人微微抬起头来偷偷瞄了一眼,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怂下去了。
我也提高声音就说:“够了!苏小米,你要带孩子去认爸爸,应该去找他爸爸,而不是找我。对于你这样知道我们结婚了还巴巴贴上来的女人,我不觉得你会需要那么可怜巴巴地来演戏博取同情。”
然后,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淡淡地说:“喜欢八卦这件事的人,可以想象一下,哪天你们自己遭遇了一个绿茶婊,巴巴上门来喊你退位,想象一下你们什么心情,再确定要不要八卦我。”
说完,我推了苏小米一把,依然是高嗓门说:“真的为孩子好的话,别把孩子当你手段的工具,这样很恶心。”
可能是我的声音太大了,坐在婴儿车上面的小孩忽然哭了,一边哭还一边哗啦喊:“妈妈,妈妈。”
苏小米忽然俯身下来,伸手逗着小志,一边逗一边继续演:“小志不哭,爸爸娶了坏女人不要你了,妈妈还要你。”
然后,她在我和黄思敏的面面相觑里面,忽然掏出手机不知道拨了谁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她就哭着说:“张叔叔,我在盛德财务部这边,我带了明朗的儿子过来了,可是她老婆不给儿子认爸爸,还恐吓说要打我。”
她挂了电话,黄思敏彻底怒了,一把拉起她,伸手就摔了一巴掌过去,直接骂:“你他妈的,我真的忍够了你这样的傻逼女人,你大爷的,到底你受的什么家教,才能这样信口雌黄!”
场面太混乱了,以致我无法正常思考,只能赶紧拉开怒火遮眼的黄思敏。
几个人僵持了一阵,张百岭这才急急忙忙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他扫了我们几个一眼,眼神凌厉地盯着我,狠狠剜了我一眼,最后干巴巴地说:“都到我办公室里面来。”
关上门之后,他提高声音喝了一声说:“闹什么闹?闹开了好看?”
这句话,他可能是对我们三个女人说的,但是他明明盯着我,那意思是指我在闹?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黄思敏就率先忍不住了,她指了指苏小米就说:“张叔叔,是她先闹的。”
张百岭却看都不看苏小米,而是转而盯着我说:“陈三三,你还嫌你闹得八卦不够多吗?”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
在这里,我们这三个人里面,他对我的偏见最大,更何况我现在没了孩子,他更不会给我半点让步,他也不会去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就会自动自觉认为,就是我陈三三的错,我就该被责备。
我知道,我一早就知道,当一个人不被别人待见和喜欢,她站着是错,她坐着是错,她喧哗是错,她安静是错,她上前是错,她退后是错,她往左往右都是错,她浑身上下全是错。
可是从来没有今天感觉的那么讽刺。
不想再在这个人面前卑躬屈膝,我抬起头用更凌厉的眼神回敬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看完整个过程,看到是我先闹的么?”
被我这样一呛,张百岭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本今天心情就不好,他的怒火的火苗就蹭蹭往上升了,怒气冲冲地瞪着我说:“不管是不是你先闹,你也得顾着我们张家的颜面!因为明朗娶了你这样的女人,我们张家受到了多少的嘲笑,你还嫌不够吗?”
在我跟他的对峙里面,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苏小米,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特意的神色,然后她抱着的孩子不知道怎么了,哇哇大哭起来。
小孩子的哭声开始在这个空旷的办公室里面回响着,打破了僵持的一切。
张百岭转而冲苏小米说:“孩子哭成这样,哄哄,别给哭失声了。”
安抚完那边,他又转过来脸冲着我继续说:“怎么的?不甘心么?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滚出去!离婚协议书很快就能让人拟好给你送过去!”
大概是怕我冲动,会跟张百岭发生更大的冲突,黄思敏忽然上来拉我一把说:“陈三三,咱们先下去,咱们别较劲了。”
可是,我却飞快地甩开了黄思敏的手,而是更凌厉地盯着张百岭。
妈的!
我就不信他张百岭不明白我的孩子为什么失去!
于是,我一字一顿地说:“一个为了所谓的颜面,让自己的孙子胎死腹中的男人,压根就不算是男人,甚至比娘们都不如!”
我的话音刚落,张百岭忽然抬起手,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和着小孩子的哭闹声,似乎交织成一片找不到旋律的调子,听得让人心酸,而我被打得天旋地转,只觉得眼前发黑。
正在这里,门被急急匆匆地推开了。
来人连门都来不及关上,就冲过来护着我,冲着张百岭就说:“爸,你疯了吗?你冲陈三三动什么手!”
张百岭漠然扫了我一眼,又是扫了张明朗一眼,最后淡淡地说:“看你给这样的女人迷成什么样子。竟然想到抛妻弃子。小米给你生了个儿子,还自个带那么大了,你竟然为了这样的女人,连一些人的情分都不顾,你还是人吗?”
张明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张百岭不下半分钟,这才说:“那你的情分呢?我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我想你心里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