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炎毒之夏24
她在我的怀里默默哭了许久。我只是搂着她,不断拍她的后背。
后来我问她,那么,该吃点什么补补呢?你知道吗?
她先是不说,后来还是说了:已经准备了,就在美韵他们那里炖。我在口袋里掏了掏,只有三百多元了,我拿给她三百元,说,我不在你身边,你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为我健康快乐。
她先是推开我,后来看着我坚持的目光,就默默收下了。
我们在大灯熄了,只留一盏台灯,一团橘黄的灯,映照着我们两个。我们相偎一起,低声地诉说彼此的心声。她告诉我这些天的煎熬和挣扎,已经经受的苦痛。而我,却表达着我的歉意和对她的责怪。
她说,她还是有点儿怕的。
所以没有告诉我。
我没有深究她,我只是让她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要给她依靠。我会照顾她保护她爱护她。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偎依细细说话,谈论所及也都是对彼此的思念和关心。其实和她相识相知,到相亲相爱,也不过两年时光,但是这两年似乎格外的多事,格外的漫长。我们已经都不再是初始的那两个。天未荒地未老,天仍长地仍久。
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晚她偎依在我怀里睡着。她很是安宁,我的内心却汹涌澎湃。才一个月,或说,才半个月,我们两个,似乎又有点远了。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倦意离开学校。我来到学区,却忘记了应该去问问李校长。
初夏的晨风,初升的太阳,蜿蜒的山路,苍翠的群山。似曾相识的场景,不再单纯的心灵。
我好累。
87炎毒之夏25
考试的季节已经来临。
很快地,第二周就是毕业考,而再过一周就是期末统考。在这些考试的种种安排里面,来往学区的工作是免不了的。
什么填表,迎考,改卷,汇报,再迎考,再改卷,再汇报。统统都是在这两周里面密集完成。
期间还穿插了学区“拍照教导”的拍照。
也许是升了一级,他居然端起了小小的架子,不再提前来照,直到我特意打了电话邀请他,又在领取毕业生报考表的时候再度邀请他一次,他才大驾光临学校。当然,身价高了,收费也贵了。以前每个人十五元,这次是二十元了。不过退钱给班主任的做法倒是还保留的。当然,基层校班主任退二十元的价格,却也没有上涨。
孩子们兴奋地和老师们合影。中午的时候,甚至邀请拍照教导到水库那边去拍照,镜头里,水库一泓深绿,确实极为美丽。
87炎毒之夏26
照说,很多会议可以由教导去参加的。然而,一面采茶季节又已经来临,郑东兴正自忙着,一面我也想多借机看看刘伶伶。所以,这些奔忙之间,我倒并不为苦。
所幸,刘伶伶的保养颇为得法,林美韵虽然是大大咧咧之人,但却是她难得的闺蜜好友,照顾也极为周到。大家都以为是林美韵准备造子吃营养餐,刘伶伶不过是蹭饭,哪知道事实却是相反?
所以,刘伶伶的脸色也慢慢好转起来。行动和神色,都有了生气。
我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值得高兴的事情还有一件,那就是本学年学期的后备干部计划已经审批下来,我成了一名所谓的后备干部。这意味着至少我有机会往上再走一步。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刘伶伶和我紧紧地相拥。
我们都对对方说,该来的总会来,只要我们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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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时候,刘伶伶被安排到美岭监考四年级。这次是四年级统考。
刘伶伶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由于考试设在六月二十三日,星期五。照惯例,他们星期四就得出发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次只安排了一个主考,并没有加派巡视员。
这个主考是王疆域。
照说,刘伶伶只要搭他的车一起到美岭来就可以。但是,她告诉了我。她不想坐他的车。
所以六月二十三日中午,我安排了考试相关事宜之后,就跑到中心校接她。
这让人有点尴尬,从内心而言,我不欢迎王疆域,但从工作上讲,他是领导,而我是主人。
幸亏摩托车开起来分出了先后,不必刻意搭腔说话。我的意思是想请他走在前面,理由是以免灰尘罩面。他却不肯。
也幸亏同行的还有往美岗的几个人,其中张春博就是美岗的主考。那么我就当仁不让,一马当先。
刘伶伶紧贴着我。
六月的阳光已经颇为毒辣,虽然是三四点才出发,但依然有灼热感。曲曲折折的道路两旁,郁郁苍苍地长着树木花草。它们都尽力释放自己的生命力,努力让自己攀上生命力的高峰。
我心有所感,对刘伶伶说,伶伶,其实,这样的路,这样的景,也是极好的,是不是?说实在,我倒是有些舍不得。
刘伶伶说,我不否认这样的生活轻松,这样的景色美丽,但是,人呀,就是人不由己,说实在的,不为我们自己考虑,难道我们的下一代,依然是在这样的地方上学,生活吗?你放心把自己的孩子放在我们自己的学校里读书吗?
我的心颤动了,我默想,是不是因为这次短暂的母体生命体验,让她改变了呢?但是,她说的话,何尝不是在理的?就我们这样的教学方式和质量,我们真的能够把自己的孩子放在自己的学校里读书吗?
我知道,我不能。
因为,我知道,我渐渐地不配老师二字,而更多的老师,更早地比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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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校吃完饭后,王疆域兴致勃勃说要去看看水库。许胜龙他们就一起附和,两个年轻的老师也跟着去了。我不想去,因为我去看过了。不过王疆域说领导不去,他做客人的不好意思去。
刘伶伶当然不去,她说累了,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书。
她示意我去就去吧。
大家到了水库,这一回,水库的看管人员倒是在,他们兴高采烈地借了竹筏在水库里划去。由于许胜龙他们曾经来过,那看管人员倒爽快就借了。
我没有一起上去,因为人太多了。
我们两个坐在窗前喝茶,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问他会不会孤单,他说那倒不会,一个人也挺好。我看见他的墙角堆着篾片和几个竹筐,问他是不是也做些竹艺品,他说,是啊,消遣着。不然还真的会像你说的,有些孤单。
过了十来分钟,就看见他们划着竹筏回转。但是在靠近岸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筏子一歪,吓得他们都叫了起来。
我和他抢出门来看,幸亏这时候距离岸边不远,几个人纷纷跳过岸来,王疆域的慌张程度更重一些,最后一跳没跳到实地,踩在了水边的淤泥里。直没入大半个小腿。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拉了起来。
主人检查了一下筏子,发现是有根竹钉出了点问题,自言自语说,我倒要修修它了。这个老伙计。
他开了小屋边的水龙头让王疆域冲洗一下。
王疆域悻悻说,好在现在是热天,不然就惨了。
又对主人说,老兄,你可要小心啊,不要在水库中出事,不然就跳不过来了。
主人冷冷地看了他一下,没接话。
大家闹个无趣,纷纷告别,我走在后面,说,对不起。
他说,没事。不过这事儿危险,我以后倒是不要轻易借人。
我说,这倒也是。我跟你说,马上放假了,你倒是要收好,不要让孩子们来玩。
我看看平静的水面,笑了笑,说,不过,其实如果真的葬身水里,好像也不错,起码挺干净的。
他的声调陡然高了起来,说,不准乱说。
我吐吐舌头,不敢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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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自然还是安排打牌喝酒。天气越来越闷,越来越热。啤酒进肚,大家频频起身,最后觉得没有意思,各自安排散去。
刘伶伶一直呆在我的房间,大家散了我进去看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小风扇吹着她的头发,在脸上轻轻晃动,看得让人心头发痒。我轻轻拿了床单盖住她的肚皮,退出去。
这晚上,安排两个年轻人睡一张床,腾出一张来给王疆域睡。伶伶睡我的房间,我去本地老师休息的那间房睡觉。由于他们长期没有在学校睡过,所以只有两张长凳子。
由于喝了点酒,所以躺下后我也就沉沉睡去。不料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得雷声大作,睁眼看时,窗外有几道闪电闪过。紧接着屋顶噼噼啪啪,淅淅唰唰,暴雨不期而至。
我有些不适应房间,当想起刘伶伶还一个人在我房间里的时候,顿时不顾其他,忙忙起身回到宿舍。
恰好这时候,她也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问,没吓到吧?
她说,没有。
但是手已经拉住我。说,我要你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