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则已,一说曼曼被她这一席话轰得体无完肤,直接傻在了原地,差点没断气。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最亲密的死党这颗千年灵芝当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心里那个抑郁抓狂,正想为辩解一番,又听庄恬继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骂道:“这种女的就是有病啊,也只有三观不正的作者才会写出来作为女主角。一个个男的爱她爱的要死不活,自个儿却超然物外,明明是个害人精,还假装自己是受害者。你说你不爱就别跟人家在一起吧,在一起了吧,就别再和其他男的纠缠不清了,又不是普渡众生的活佛,还以为能众生平等?”
曼曼当下听得都快七窍流血而亡了,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里会是如此的不堪入目,简直称得上可耻。虽然事实不像她想的那么糟糕,说的话也有点激烈过头了,可的确在某种程度上给了自己一些提醒。
左右摇摆,举棋不定,只会让人讨厌。她才是个笨蛋,自认为处理好,实际上不过在自欺欺人。
不出半分钟,空气里已经弥漫上一层诡异和紧张的气氛。
庄恬见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脸色黑沉比酱猪蹄还难看,不由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了?你跟池冬海又不是要十年生死两茫茫了,露出那种苦大仇深的表情干什么?再说,我骂的又不是你,是那个脑残小说女主角。”
“脑残你个大爷啊!”曼曼终于按捺不住了,大吼出声,引得旁边的人频频投来注目礼。
庄恬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发飙的她,愣了半晌,仿佛悟到了什么般,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指着她,用祖坟遭雷劈了一样的眼神问:“温曼曼,你刚才说的那事儿,不会是你自己的经历吧?”
曼曼默了一会儿,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庄恬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冲过去抓住她,几乎尖叫道:“我靠,你别吓唬我啊,你真的有未婚夫了?你别告诉我未婚夫是叶思钧?”
曼曼被她晃得脑袋发晕,这一刹那清楚地知道,自己守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要真相大白,公诸于世了。
“靠靠靠,你真的订婚了?跟他订婚了?我X,这世界真他妈奇妙啊!”庄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抱着她,不可思议地感叹。
说完,还掏出手机,马不停蹄地拨了颜桐绯的号码,大声喊:“喂喂?二筒,出大事了!什么……不是,没有出人命,是温曼曼跌宕起伏的喜剧人生!哎哎哎,你别猴急地叫了,知道不?温曼曼这货居然瞒着我们一个惊天秘密,爆炸大新闻啊!靠,她竟然跟人订婚了!订婚了啊啊啊!订婚的对象还是咱院里赫赫有名的叶思钧,她的初恋恋恋啊!”
女人总是免不了一颗八婆的心。曼曼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拿根面条勒死自己算完,去抢电话却没能成功,混乱中还被她无情地踹了一脚。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曼曼总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就像一个囤积了许久的滞销货,突然遇到了行情,如今不仅能够卖出去,还卖了个上帝似的顾客,完全是祖上积德。
【71】
如此,曼曼订婚这件事被庄大姐给闹得沸沸扬扬了好几天,每天在严刑拷打的逼问中,她都觉得自己有种随时挂掉的感觉。
但最让她感到天雷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老妈犹如急刹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
先前完全是一副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姿态,坚决反对订婚,就算是和叶家父母见面的时候,也是不怎么搭理的,可她没想到,叶思钧一出现,立马就终结了!
那一日恰是个风和日丽,万里晴空的好天气,曼曼正躺在床上看惊悚片看得昏昏欲睡,无聊得打了N次呵欠,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着叶思钧阴沉沉的声音从那端传来,他一字一顿,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温曼曼,你家到底住在哪?老子现在已经在你小区门口了,你赶快出来,否则我就把你的大头照贴到公告栏上去。”
她一听,吓得手机差点直接掉地上去。
好吧,虽然之前的确是随便编了自己家的地址,但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登门拜访了。想到他敲错门找错地方脸上那疑惑又黑如焦炭的神情,她就忍不住想哈哈大笑。
可笑完了,又很快跳脚,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现在就老妈一人在家,他要真来了怎么办?
温母一见她那个疯跑直往门口冲的动作,问道:“你慌里慌张地干什么去?”
曼曼没有答话,甩门就奔出去了。一面鸵鸟似的自我安慰,一面想着绝对不能让那厮轻易进家门。
还没奔下楼,出门撞见了隔壁的刘大爷,快九十岁的老人拖着一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大袋子,吃力地往家里拖。她看得心紧,刹住脚步,帮着他把袋子提进去,刚放好要离开,刘大爷又恳求她帮忙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曼曼一时心软,打开袋子却傻了眼,里面装的既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珍珠玛瑙,而是一堆破铜烂铁。虽然她知道刘大爷一向喜欢收集这些废品去卖,但真心不明白家境富裕的老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可谁叫她这人就是滥好人,根本拒绝不了老人的请求,于是又开始了杂物清理。理着理着,就忘了还有围堵叶思钧这件大事。
没过多久,当她沉浸在做了件好事功德圆满的满足感里时,脚刚迈出门,一个气质儒雅,朝气蓬勃的大好青年便出现在眼帘里。他正玉树临风地站在自家门口,修长的手指摁着门铃,即使是背影,也无法掩盖那身艳若桃李的风华。
她死机的大脑休克了两秒,急忙奋力往前一迈,跟一百米跨栏似的飞奔过去,发自内心地大喊道:“妈,别开门呀!”
可显然温母没有聆听到她灵魂深处的呼唤,卡嚓一声,大门敞开。
还是保安大叔靠谱,叶思钧甚是欣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容如三月新柳,清新动人,随即又在温母出现的瞬间,声音像泡在蜂蜜罐子里一样透着甜,轻声说道:“伯母,您好,我是叶思钧。”
曼曼和温母当下同时成了雕像。
“虽然有些冒昧突然,没有提前跟您打招呼,但我想,既然迟早是一家人,也有必要大家相互间增加了解,促进下感情,如果打扰了您,我表示歉意。”叶思钧说着,将手上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过去,全然一副未来女婿谦逊样。
温母惊魂未定,本来还处在极度震惊的状态下,但见他文质彬彬,气质翩翩,再加上他眉目含情地喊着那“伯母”两个字,仿佛顿时被美色所惑般,骨头都莫名酥了酥。接过他孝敬的礼物,边笑着边将他迎进屋去。
末了,还对着外面发愣的她喊:“温曼曼,你像电线杆子一样杵在那儿干嘛?还不赶紧来招呼客人?”
谁能告诉她,那个誓死也不肯答应把她的宝贝闺女嫁给花花大少的伟大母亲去哪儿了?她老妈明明不是那种见钱眼开,见色起心的人啊
或许是觉得她闺女这么个低智商低蛋白的生物,要真能嫁给叶思钧那样如花似玉,秀外慧中的青年才俊,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总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一见面后,整个成了一对相处异常和睦,毫无违和感的丈母娘与过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