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抹掉关于他的一切痕迹,往事却仍将自己的心始终囚困在一座城里,无处可逃。
“我没有功夫跟你玩躲猫猫和猜心游戏,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做出让人误会的事,开玩笑的话就别再说了。”眼里感到涩涩的,沉重的无力感让她无所适从,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叶思钧怔了片刻,在她身后追出来,忽然喊道:“温曼曼,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
信你才有鬼了!曼曼翻了个白眼。保不准再跟丫待下去,过一会儿她就会直接爆粗口了,所以在心中的小火山喷发恨不得扔原子『弹』炸死他再拿把刀自裁前,还是先走一步吧。
【66】
曼曼真的没想到,见叶家人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
如果她知道,打死都不会如此斗志昂扬地奔去,垂头丧气地回来。本来她还想找个理由不去的,可被老爸给逼得紧,实在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暂时顺其自然了。
因为叶思钧的爷爷害怕寂寞不肯独自待在家里,而是选择了住在高级养老院,去的时候,她也没料到会遇见叶思钧的父母。
第一眼看到叶思钧的爷爷叶齐时,八十来岁的老人在她的印象中是一个满头花白,但仍旧精神矍铄,简直有种鹤发童颜的感觉。
当时,叶齐正坐在庭院的椅子上跟另一位老人晒着太阳聊天,她手上提着两盒红枣阿胶的营养品和一袋软松饼,还没走到跟前,他似乎已经先一步看见了她。
“你就是曼曼吧?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老人率先开口,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一边满脸笑容地说道。
曼曼点点头,一下子就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了,立刻回答:“爷爷您好。”
叶思钧问道:“您怎么不待在里面?外面还有风。”
叶齐横了他一眼,精神抖擞,带着点孩子气地笑道:“我身子骨还健朗得很,吹一点风又不会怎么样。”
“是是是,您说得对。”叶思钧将他扶起来,搀扶着他拄着拐杖往房里走。
“你这孙子我见过很多次了,不过他旁边这孩子倒是面生。”和他同行,走在他身旁的老人看着曼曼。
曼曼还没来得及说话,叶齐就呵呵笑着说:“哦,她啊,是我孙子的未婚妻,我未来的孙媳妇。”
一语惊人,她瞬间有种被天雷追着劈了几百次的感觉。
“孙媳妇啊,”老人将信将疑,也笑道,“那真是恭喜你了,什么时候办喜事记得通知一声啊。”
“那是那是。”叶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曼曼满脑袋黑毛线,她这当事人都还没同意呢,怎么他们就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了?她正琢磨着怎么解释,避免误会加深,叶思钧突然手一抬,揽着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拉近,微微一笑:“陆爷爷,您到时候可得破费准备大红包了。”
妈的这是个什么情况?她刚向他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他立刻眨眨眼,使了个眼色,意思似乎是让她不要拆穿,陪着他把戏演下去。她转眼再一看叶齐的表情,高兴得仿佛中了大乐透一般,想说的话顿时忍了又忍,最后强压了回去,也跟着抽搐着嘴角笑了笑。
叶齐身旁那位老人见他们两人一副甜蜜幸福的样子,这才终于相信,笑眯眯道:“自然自然,你这小子好歹也不容易地遇见了个喜欢的姑娘,可得好好珍惜人家。”
“那还用您说,我当然会把她当做手心里的宝一样对待。”叶思钧温文尔雅地说着,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眼波流转间,笑得那叫一个月朗风清。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才会这么厚脸皮啊。曼曼咬牙切齿,憋了半天,还不得不继续陪着他皮笑肉不笑。
一个下午,坐在明亮的房间里,叶齐大概问了她家里的一些情况,还有告诉了她不曾知道的关于爷爷的那些陈年往事。提起两人之间的坚如壁垒的革命友谊,老人的眼角几度湿润。
曼曼对爷爷的印象并不太深,只模糊记得小时候爷爷喜欢抱着自己到处走,或者经常给自己买糖饼吃,所以能听见爷爷昔日的密友亲口讲诉过往,也觉得很幸运。
在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和艰难的时日里,靠着相互扶持,他们最终一起活着回到了祖国,回到了家乡。可是,她的爷爷却没有这么长寿,因为在战场上受过伤留下了很多后遗症,十二年前已经去世了。
期间,她曾三番四次试图想要开口解释,可都没能成功,再加上叶思钧完全一脸无辜,事不关己对她求救信号视而不见,要不像个自闭症儿童似的沉默不说一句话,要不就望着天花板假装没看见,导致她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在叶家爷爷拉着她的手说着一大堆推心置腹,犹如待亲孙女一样的话时,她真的是哭笑不得,有口难言。
虽然叶齐很慈祥和蔼,可一想到这本来不是属于她的亲切,就心塞得很。但更为惊悚的是,接下来,叶思钧的父母出现在了门口。
一开始,听见门口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叫着“爸”字,她回头好奇地看见一男一女时,尚不知道那就是叶家父母,她名义上的公公婆婆。
男人大约五十岁,西装革履,身材高大,虽已到中年,但仍然面容冷峻,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威严,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俊朗的男子吧。可就是这么一刹那,她也感觉得出这个已近知天命年纪的男人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相比而言,女人显得更惊艳一些,只一身清新淡雅的兰花旗袍,琼鼻粉唇,整个一瞧就是个典雅高贵的大美人。别说旗袍本来特别挑人,能穿的有模有样出来的实在少之又少,但这个女人却像是量身定制般,风姿绰约,极富气质。
曼曼看了她片刻,越看越觉得眼熟,余光瞥见忽然没了笑容的叶思钧,这才恍然,两人长得有六七分像。特别是那双眼睛,都跟妖精似的漂亮。
她悄悄地戳了戳他,努努嘴小声问:“他们是谁啊?”
“我爸妈。”叶思钧头也不抬地回。
Orz……神啊,他的爸妈?
没想到半途杀出程咬金,曼曼顿时如同被天上掉下的陨石给砸得灵魂出窍了,两眼瞪得像麻将里的二筒,一颗心跟荡秋千似的七上八下。
他看了看顷刻石化的她,坏笑着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唉,怎么办呢?你亲爱的公公婆婆已经现身了,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表现你个大爷啊!她暗暗使劲儿掐了他一把,只觉得今天来这一趟完全是往火坑里跳,简直在自焚。
“咱俩婚约这事儿,你不是想解除吗?现在大好的机会来了。”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揶揄。
曼曼鄙视地看着他,只想立马变身为穿山甲遁地逃走,愤愤地说道:“你闭嘴。”
娘哎,这可是叶思钧他老子啊!
光是看着叶政那张冷峻的脸,那冷冰冰没有情绪的目光,那浑身透出的逼人的威仪,还有站在身后那几个同样身着黑西服的跟班,只不过是个照面,这阵势都够让人觉得头皮麻麻的了,再一想到传言中的黑社会头目,她都差不多手心要冒冷汗了,还怎么敢开口提那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