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钧摸了摸下巴,眼里透出一丝狡黠:“看来你很关心我要跟谁订婚啊。”
”是,我的确是很关心,所以你快说实话,别搞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如果撞上这事,她应该在事态还没恶化前赶快将苗头扼杀,否则越到后面自己肯定越没法控制。
丫就装吧,就算装得再好,事情迟早还是会真相大白的。
”你是不是在明知故问?“他嘴角含笑,好整以暇道,”温曼曼,其实你心里是高兴得一时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吧?“那眼神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就偷着乐吧,能嫁我这么个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富二代,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你该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不能生气不能发怒,她忍不住想往他销魂的小脸蛋上狠狠划一刀,一边默念要淡定,一边耐着性子对他说:“我不知道什么事实,我只是在向你求证一个猜测而已。”
“哦?什么猜测?”
“你的爷爷……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吗?”
她踌躇了半晌,选了个最委婉的问法,然后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他,如临大敌似的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而他神情泰然,只轻轻点了下头。
晴天霹雳十八道。
呵呵,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她还没大学毕业就要跟人订婚了,而且订婚的对象还是这位目空一切的叶家公子!
曼曼傻在原地,心情极端复杂,一片水深火热,感觉世界都跟着哗啦啦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老天爷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远离这个作威作福的男子,不再被他左右牵扯上关系,这么残酷的事实让她怎么接受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她出这么一道大难题?
”你……你想想办法,把这婚约给解除了吧。“她喃喃道。
叶思钧停止了笑,声音和眼神都冷漠下去,语带讥讽道:“我又不是上帝又不是宇宙中心,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不求我吗?”
”不,你喜欢的人爱的人又不是我,跟我订婚肯定心不甘情不愿的,你怎么会真的答应呢,对吧?“她立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怎么知道我心不甘情不愿?再说,为了继续享受美好生活,我要是真不答应,恐怕人都会被我爸给废了。“他看了看她,思索片刻,淡淡地说。
”不,你不能这么想啊,你喜欢的不是宋禾吗?你想想,如果跟我订婚了的话,那她怎么办?你总不能就这样弃她于不顾了吧?为了你自己的幸福,你不会就乖乖顺从长辈的意思对不对?“曼曼急着说,完全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
要她嫁给一个不爱自己还三心二意的人,那比满清十大酷刑还难受!
叶思钧一愣,足足有三秒,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宋禾了?一瞧她那个真诚急切的眼神,可能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放着他这么个根正苗红,前途一片光明大好的青年才俊不要,没有感到从天而降的幸福也就算了,还当自己是什么病菌似的一个劲儿往外推,推的时候还顺带鄙视地吐了口唾沫,简直让他无法接受。
于是,他脸色迅速阴沉难看起来,像遭遇了一场暴风雪的袭击。
”是你自己不想跟那个姓池的小子分开找借口吧?“他满脸黑云,冷笑着问。
曼曼怔了怔,松开手坐到旁边,撇开视线:”这跟冬海没有直接关系,我只是在和你商量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现在咱们就是拴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取消了婚约谁都不好过。“
叶思钧露出无辜的小眼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啊,你要是哪天想到什么好办法了记得告诉我。”
她脸一绿,恨恨道:“那你干什么?“
“我?我当然是继续过自己的美好人生了,”他看着她,面如冠玉,眼眸若水,笑得如花似锦,浸了蜂蜜似的甜,“你动作可最好快点,时间不等人,到时候想不出办法的话,那咱们也许只能委曲求全了。”
“谁要跟你委曲求全了,难道你不想取消这种坑爹的婚约吗?”她气结,瞪着他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耸耸肩:“当然想,我怎么可能对你这种乳齿小黄花感兴趣,不然还真的跟你凑合在一块吗?”
曼曼翻了个白眼,轻哼道:“是,既然达成共识,那以后就请叶大公子您务必配合我的行动了。”
叶思钧却端起杯子,浅呷了一口,赌气一样地笑笑:“好啊,那我就坐等你的好消息了。”
曼曼刚离开没多久,宋腾就进来了,一看叶思钧坐在沙发上脸色不怎么好,估计两人的对话又是不欢而散。
“你直接告诉她你为什么受伤不就行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喜欢她就直说啊,这么拖着你想眼睁睁看着她渐渐远离吗?”宋腾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说不出口,就算是强烈的自尊心使然,但面对自己至今为止真正喜欢上的女孩子,难道就不能稍微放软态度一点?
“她不是已经和池冬海交往了吗?我何必去硬生生拆散别人?”叶思钧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摇摇头低声道。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需要更适当的契机。
一旦他说出来,自己是表明心意感到舒坦了,可她呢?以她的性格,就会立刻跟池冬海分手然后回到自己身边吗?别人会怎么看待她?这显然会给她造成困扰,假如爱情是让一个人为难,那这次就换成他来护着她吧。
或许之前的自己真的太自以为是,所以才会仗着她的喜欢,忽视她的感受一次次伤害她。其实没有她的感情,他根本不可能这样骄傲。
这次回家,当父亲一开始告诉自己有个无论如何都必须娶的未婚妻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因为他不会跟从前一样再勉强自己和不喜欢不爱的人在一起。但一向对自己甚少管教的父亲竟然态度强硬至极,甚至把他锁在家里闭门思过。
从小到大,他对父亲的印象都是冷漠而严厉,看见自己也当视而不见,好像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而母亲则为父亲冷淡的态度每天愁眉不展郁郁寡欢,也不肯多关心自己,所以他跟姐姐相依为命,才会把姐姐当做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长大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淡漠的亲情和家庭,不像小时候还哭哭闹闹,心生怨恨,现在的他越来越懂得怎么平静地面对,用沉默这样的方式表达。唯独这一次一反常态,他采用激烈的手段反抗了父亲,和父亲的手下大打出手,所以才受了伤。
但后来听说订婚的对象是温家的女儿,而且意外地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他在不可置信中确认了这件事后,才突然间在如释重负的心情里感到欣喜。
原来,她是他命中早就注定相遇的人。
宋腾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必须提醒你,有的人不牢牢抓在,也许就真的错过了,即使她曾经深深地喜欢你,却不会有人一辈子都傻傻地等在原地。”
她毕竟是个女孩,是个希望被人疼爱被人呵护的女孩,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坚强到百毒不侵百炼成钢,她怎么会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