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到前面的草地上再休息,这里不透气,格外热。”苏牧看着李暄汗流浃背的狼狈样子,终于还是屈服地让步了。
李暄伸手握住苏牧的手,苏牧微微一使力,将李暄从地上拉了起来。
李暄看着苏牧温润的笑容,心里一荡,故意装作收势不及的样子,向着苏牧重重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那总是带着淡淡的清香的修长的细腰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苏牧微微地闷哼了一声,本能地想要挣扎,李暄将头埋在他温热的颈窝,伏在他的耳边,轻声地模糊地道:“别动,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苏牧的肌肤柔软却又滑腻紧致,温热却又不浮躁,带着淡淡的草药的清香,就像是温润的珍珠,散发着耀眼却不会灼人的光芒。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拥在一起,心跳声产生了共鸣般,强烈且有力,默契且合拍。微微的呼吸喷在彼此的颈边,一种温馨的感觉缭绕着,像林间清晨逐渐生起的薄雾,有种特别的契合。
良久,苏牧忍不住挣脱开来,隽永的长眉微微地一蹙,优美薄软的唇上带着些无奈,“热死了,别这样腻着,我很难受。”
李暄垂了眼帘,悻悻地松开了手,“你不喜欢?”
苏牧叹了口气,携了李暄的手,拖长了的声调中含着些含混不清的柔情,“不是。”
李暄即刻扬眸笑了起来,“那就是喜欢?”
苏牧终于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负气道:“也不喜欢!”
李暄眸子里的狡黠越加的浓烈,薄唇微启,还要再说些什么,苏牧却霍的扭转回头,拉了李暄在杂草之间前进,“快走吧,再不走,要在这里喂蚊虫吗?”
李暄见苏牧欲盖弥彰的样子,却突地住了脚步,苏牧不解地回过头来,李暄忽然正经八百地很严肃地说道:“苏牧,我真的很喜欢你!”
苏牧的脸腾的变得绯红,被李暄握着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虽然是强装镇定,但是眼眸确实掩饰不住那无尽的喜悦。
良久,抽回了手,苏牧的脸色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如果不是躲闪的眼神,李暄真的要气馁了,这么深情的告白还不能打动吗?
“哦。”苏牧波澜不惊地抬头望了望天色,“快走吧,时辰不早了呢。”说着转过身,继续前行。
李暄呆了呆,急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苏牧,你……你生气了吗?”
苏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一些横在面前的树枝折断清理开,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忽然,李暄在后面闷哼了一声,脚步有些踉跄,终究还是关心的很,回头时却看见李暄捂着脸,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啦?我看看。”苏牧急忙伸手去拨拉李暄捂着脸的手。
李暄很顺从地移开手,却是长长的一道血痕,破皮了,血丝正缓缓地往外渗着,见苏牧抿紧了唇,很气恼的样子,急忙道:“不要紧,被弹回来的树枝划了一下,不是很疼。”
苏牧从怀里掏出手巾,将血丝轻柔地擦拭干净了,懊恼地说:“又见血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暄没有回答他的话,却一把握住苏牧那修长的手指,有些紧张地问:“苏牧,你别生气,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你……你别生气我的气,好不好?”
苏牧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转身的时候,那眼眸中却微微地闪了一闪,带着些狡黠的笑意,满满地似乎要溢出眼眸。
“没有。”这简单的两个字说的很是生硬,而且那转身而去的身影似乎没有丝毫的留恋。
李暄不假思索地冲上去,双手紧紧地搂定那个匀称修长的腰身,霸道地低嚷:“你是不是非得逃避这个问题?不行,今天比一定要说个明白!”
苏牧浅浅地眯了眯眼,嘴角抿了起来,面容显得有些不悦,用力挣扎着欲要摆脱李暄双手的禁锢,“这算什么,快放手!”
“我不会放的,永远都不会放!”李暄将苏牧似乎要嵌入身体里一般,紧紧地搂住了,脸颊伏在苏牧的肩窝中,锲而不舍地低呼。
苏牧停止了挣扎,沉默了片刻,缓缓地道:“你身体已经大好了,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你不放手我也是会走的。”
李暄顿时僵住了,只觉一片无边的黑暗仿佛无底的漩涡将自己兜头吸了进去,天旋地转,痛心不已。
手微微地再用力箍紧了怀里那具瘦削却结实的身躯,低沉的声音里带了些深深的伤感之情,“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
苏牧叹了口气,费力地从李暄的禁锢中转过身来,伸手抚住李暄的脸颊,看着李暄带着痛心和不解的眸子,非常缓慢地道:“你先听我说完。”
李暄深深地凝望着苏牧,嘴唇微微地有了些颤抖,“我真的是喜欢你,而且,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苏牧带着些苦笑摇了摇头,柔声道:“不是这么简单的。你说的这种喜欢,究竟有几分是真爱呢?你对少峰,是不是依恋多于爱?对夜迦,是不是感动多于爱?还有,对青曦,你敢说你不是怜惜多于爱?”
李暄急忙摇头想要辩解,苏牧伸指抵在他的唇上,微微地叹息,“先别说话,听我说。你肯定这些都是真爱,是不是?可是……”
修长的指尖缓慢地下滑,轻轻地戳在李暄不断起伏的胸口,“那么,这里究竟有多大?这里究竟能容纳多少人?”
无言地放平手指,抚在心脏处,感受着强壮的心跳声在指尖处蓬勃地跳动着,苏牧抬眸,望着李暄黝黑迷乱的眼,轻声地说:“你这个人,真是非常的矛盾,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当断不断,纠缠不清。于公,皇帝对你情分已决,江山社稷你已无望,要么你抽身而退,逍遥于江湖,以你的聪慧及才智,舍弃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未必不会成就你在其他方面的辉煌;要么就竭尽全力地反戈一击,将自己的一切托付在那皇权的顶峰,把皇帝拉下马,掌控天下,自己做皇帝!可是你优柔寡断,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及所爱的人推至凶险的深潭边缘上,让他们一个个都伤痕累累!
于私,在感情上一塌糊涂,你以为你是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你这犹豫和仁慈却最是伤人的,爱不能掺杂,就像是水与火不能相容,谁也不想负,说到底,你是谁都负了的。”
最后一个字,带着软软的颤音,似乎比微拂的风还要柔软,且异常迅速地消逝了,只留下一声好像叹息的余音,滑过李暄的脸颊,融化了。
李暄伸手握住苏牧微带着凉意的手指,用力之大,苏牧不禁有些皱眉,想要再次挣脱,却被李暄幽深的眼瞳迷惑住了一般,粉色的唇微微地开启,在点点细碎的阳光里,闪现着微微的水晶样的光泽,人却迷失一样地愣住了。
“不是你想的样子,你相信我!”低沉的声音略微带着些喑哑,“你看……”说着,李暄将苏牧早些时候给他的那枚玉佩从胸前掏出,平举到眼前,上面结着一个小巧的盘长结,错综的几根红绳纠结在一起,环环相扣,“这就像我的心,看起来有四个角且是是分开的,其实就一根线,从不同的方向纠结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结,紧紧地结在一起,用外力也无法分开。除非他破了,碎了,不复形状了,那就是他的生命到头了,可这心也还是一样的,还是一颗真正的心。”
苏牧动容,浅浅地阖了眼帘,嘴角慢慢地浮现一抹极轻柔的笑,“那么,你的意思是说,除了这四个角,不会有其他的角了吗?”
李暄看着苏牧强硬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且容颜中带了平常罕见的羞涩赧然,砰然心动地伸指挑起苏牧秀气的下巴,认真地凝视着苏牧在阳光下微微泛着柔和的棕色的眸子,轻声地承诺,“是。我发誓,不会再有别的了。”
苏牧明亮的眸光轻转,波光样妩媚起来,斜挑的眼角因为光线的黯淡,而有些阴影样的黑,使得整个眼梢带了些描画般的精致,弯起的唇饱满而喜悦,仿佛是午夜里悄然绽放的睡莲,纯洁而又美丽。
“你这个人,总是这么……这么……”柔和的声音最后化成了一声浅浅的喟叹,消失在辗转而来的吻上。
那唇,是如此的甜美,是如此的柔嫩,微微带着些草药的清香,沁人心脾,让人止不住地留恋,止不住地深入……
苏牧只觉得一种天旋地转的近似昏眩的感觉,冲击着本来就已经不甚清醒的大脑,唇上如火如荼的纠缠,如糖如蜜的吸吮,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只能附在李暄的身上,修长的手指插进了李暄的发间,指尖上一缕顺滑的发丝缠绕着,正随着逐渐加重的呼吸,不断地颤抖。
放开那已经肿胀起来的红唇,李暄的嘴角是一抹狡黠的笑,低下头,和苏牧的额角相抵,低低的声音如同模糊的呢喃,有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不许反悔了,知道吗?你是我的了,今生今世,都不许反悔!”
苏牧甜蜜地叹了口气,声音慵懒,带着低沉的磁音,“哪有你这么霸道的,我还没有说什么呢,你就这样将我的一生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