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3-25 09:22:53

11

她三天没有出现了，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他像丢了魂似的，在办公室心神不宁，停下手中的活，给她打电话，一如既往的关机；看她聊天工具，都不在线。突然有些惶恐，她会不会就此消失？中午跑上楼去，问她公司的人，人家只说没来；问她具体家庭地址，人家瞪眼摇头说不知，也许不想告诉一个陌生人。他站在昏暗的楼梯上消极地想，也许她真像过客在他生命里匆匆出现了一趟，不能帮助他顶开头顶上的巨石，他也不应该有什么自由、愉悦、蓝天、白云式的幻像，一切像个影子，让遍布心田的那大片绿地遭到霜打般，迅速枯萎下去。

他失魂落魄的厉害，在家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他无精打采，除了工作就在书房里独处，发呆。老太太心疼儿子，以为工作上遇到了难处，给炖了大补的汤，儿子均不理睬。这在以前不曾有过，老太太吓坏了。

若琳知道，他一定与外边那个有间隙了，不然谁有这个能量？并隐隐感觉可能与她找她的谈话相关，再强势无所畏惧的人，只要品行不端，基础不正，再强悍的外在也经不住内心良知的匝磨。她虽过程中弱势，有低声下气之嫌，好在结果对她有利。

她远远地躲着书房，也不殷勤周到地为他做点什么了，让他母亲去做，老太太非常喜欢围着儿子转，她只滴水不漏地服务她其他成员就行了，倒是可以撵着小树去陪他爸爸玩一会儿。

2009-03-25 12:10:08

她远远地躲着书房，也不殷勤周到地为他做点什么了，让他母亲去做，老太太非常喜欢围着儿子转，她只滴水不漏地服务她其他成员就行了，倒是可以撵着小树去陪他爸爸玩一会儿。

这三天，杜海滨居然全不理若琳，一句话也不和她说，甚至不看她一眼，平衡似的他对任何人都话少，要不是老太太缠着儿子，也没心情搭理母亲。

除了媳妇外，所有人都认为他工作上可能遇到麻烦了，家庭所有压力都在他身上，也难怪；多余的怨气有意无意替儿子发在低眉顺目的媳妇身上。

王若琳不在意，公婆带给她的痛苦比起家庭破裂来，可以忽略不计。尊严，幸福，孩子，家庭的完整，个人的感受等，什么东西最重要？这种成长，她不需要以每一件的疼痛去积累感知和智慧，一步就到成熟。因此她非常明白自己需要什么，要等什么样的结果。

第四天夜里，那个孤独忧郁的男人继续一无所获，继续如困兽般在凌晨才进入睡眠。突然手机响了，只响了一下，就听到他接听的声音，然后，他几乎衣衫不整地跑出门。

婆婆说：“这孩子干工作是不是干傻了？不会与领导有什么矛盾吧？多累呀，就指望一个人……”

2009-03-25 15:10:01

杜海滨开车上路时就心惊肉跳，一直料想，现在终于出事了。寂静的深夜中，汽车急驰而过，一路上神经紧绷，眼泪悄然滑落，傻孩子呀，你要出事，置我于何地？路上几乎没看到交通灯，也忘记了禁行法则，幸亏是凌晨，多数街道半空状态，踩着油门一刻钟功夫就到了她楼下，找上门，猛敲，急促的声音在午夜整个大楼里回响，里面却没声音。

很厚重的防盗门啊，赶紧打110，打急救车，打开锁公司。一会儿乱糟糟的一团人接连涌上来了，开锁师傅忙手忙脚打开锁，进去后有人摸找电灯开关，有人跑卫生间，有人看卧室，有人打开另一个房间……其实人在阳台上，穿着带斑点的蕾丝睡衣，安静甚或安详地蜷缩在一个香蕉椅上，沐着窗外的淡月，如披了一层霜，如丝的秀发后面是一张憔悴苍白的脸，隐隐透着苦闷、抑郁和自我折磨的痕迹；香蕉椅下，浅绿的地板上，是一汪一汪凝固或新鲜的血，整个人像秋天落下来的一枚树叶，薄薄的月色下浸着孤寂痛苦的光泽。

2009-03-26 08:27:38

杜海滨至死不会忘记那悲哀的一幕给他造成的心灵冲击，瞬间涌上来的念头是自己也不想活了，死就一起死吧。他不记得他抱起她柔软身体时的恐慌感觉，也不记得往外跑时怆然泪如雨下，更不知道在救护车一路疾驰时他手中的她的手是凉的还是热的……

那天晚上，若琳也接了一个电话，她火冒三丈从床上起来到了书房里。先接了一个短信，没想到她还真打来了，有一个在疯狂边缘的朋友，总让你在阴沉的时刻恰如其分地掉进崩溃里。这个凌晨乌青着眼睛穿着睡衣的贤妻良母压低声音像狮子一样向对方发出沉闷的咆哮：“你到底干嘛？有没有白天黑夜的界线？我有孩子，我婆婆在这儿，你能不能消停几天不向我汇报？不把你那些见不得天的垃圾宣泄到我这里？我也焦头烂额，我不是神仙，我不会能掐会算，我的难处、痛苦向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