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可吃药调理的时间里，我从蔡阳雨那里得到了确认，酒窝是假怀孕。
自从那次离开咖啡厅后，蔡阳雨就主动承担起了解决酒窝的任务。
她很乐意做这件事，也迫不及待想做这件事。
酒窝本是她的下属，却差点将其母女俩玩于股掌之间，这是她所不能忍受的。
我一直认为在这过程中，会得到酒窝的消息，或来求助、或来骂人。
但是却没有，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一个星期过后，我带着小可再次去了那家专门为妇女儿童开设的医院，检查结果依旧不达标，这次女医生除了开药，还开了点滴。
我开始很早就赶到单位，跟每个人都打招呼，然后开着2万元买来的破力帆去凤凰公寓，接上小可到医院打点滴。
第二次的时候，我递给她两张A4纸。
小可问：“什么东西？”
我笑着对她说：“是我正在天涯论坛写得一个帖子。”
“真的？”
“真的。”
她看完后，说：“没了？就这些？”
“以后，我每天都写点，带给你看。”
她开心地说：“不许耍赖！”
“不会的。”
她突然把A4纸扔给我说：“刘让，你这个标题起得很不好。”
“何以见得？”
“什么‘不应有的果实’啊！应该叫‘幸福的果实’！”
“呵呵，那就等你大学毕业后，用我的ID到斑竹那里修改。”
小可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很温顺。
其实在小可的内心是要很要强，当我和蔡阳雨对她的爱表示质疑的时候，她马上想做的就是证明，她觉得拿四年光阴来和爱情比较根本没有前提。
在没有经历过岁月流失、空间转换、心态改变等等之前，总是把它们估计的过于渺小。
我答应了小可为她等待，同时要求她把疼疼打掉去读完大学。
无形中，我把自己推上一个位置。
在这个位置上，如果小可提出了分手，那我就安静地走开；如果小可不提出分手，那我只有等待……
两个星期过去了，带小可去做第三次检查，还是不达标。
我开始严重怀疑这所为妇女儿童开得医院的医术和医德。
掏出手机，开始东打电话西打电话，终于联系到一位医生，二院的医生。
带着小可转移阵地。
二院的医生早就在门口等，过来跟我握手说：“刘部长，请跟我来。”
他安排了个护士帮我挂号，然后就直接把我和小可带到了一个阿姨级医生面前。
又是一遍检查后。
阿姨把我也叫了进去，说：“确实有些地方不达标，但并不影响做手术。”
我问：“手术？”
“是的，手术，刮宫！”
“阿姨专家，不是说药流可以伤害小些，还减少痛苦吗？”
“减少痛苦是对的，但有可能流不完，伤害小完全是扯蛋！”
阿姨看了看小可说：“为了小姑娘着想，住院吧。”
我说：“好的。”
原来住院也是那么困难，要不是有帮助还真住不进去。
终于，那个医生跑来说：“刘部长，落实了一个六人间的床位。”
我打电话给蔡阳雨，让她把小可的生活用品带来。
在去六人病房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个急促的背影闪进一个房间。
那个背影像酒窝，但不能确定。
实在没想到，小可也会那么娴静，那么能够承受孤独。
她白天要么看书，要么听MP4，还时不时给我发短信：老公，工作不要太辛苦啊，想你，么么。
一下班，我就力帆奔驰在繁华的都市中，买好晚饭跑向六人病房。
小可总是把好吃的夹给我，我说：“谁是病号？”
她说：“谁赚钱养活病号？”
同病房的人总会称赞：“看人家小俩口，羡慕死人啊。”
吃好饭，小可要先亲自看我打印的帖子。
然后是我读小说给她听，是我最喜欢的小说：余华——《活着》。
到了病房区的熄灯时间，小可就会亲我一下，然后叮嘱路上开车小心。
在六人病房里，有三张床让我印象深刻。
一张床靠近门口，是一个年轻女民工。
她和男朋友吵架。
男朋友：“这里咱们花不起钱了，还是回老家吧？”
女民工：“命都快没了，还要钱啊你！”
……
另一张床就在小可的左右，是个清洁工，应该也是从外地来的。她边带着两个年龄相差一岁左右孩子，边打胎。
我给了俩孩子每人一包松子，清洁工朝着我憨憨地笑，大点的孩子说：“谢谢哥哥。”
……
还有一张床在小可对面，躺着一个女大学生，母亲陪着。
母亲：“医生说你是宫外孕，以后可能就不能生了！你把那个小畜生给我叫来！”
女大学生：“叫什么叫啊，我是和他分手后才知道怀孕的。不生就不生，你少管我的事！”
……
8月10日，我在一个隆重的地方做颁奖嘉宾，接到了小可的短信。
这似乎是我和小可一生都不能忘记的一个日子。
小可给我的短信是：老公，我进手术间了哈。
我的脑袋一阵轰鸣，甚至有点生气，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局长也在，我不好意思地说：“领导，找个人代替我颁奖吧。”
“为什么？”
“我有点急事。”
“什么事？”
“对不起，恕小刘不能明说。”
“那你去吧。”
我踩着油门儿狂冲，至少有两次被摄像头拍摄。
小可接受的并不是直接刮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太明白。
住进医院后，小可一直在吃药打点滴，据说是收缩子宫，先排出一部分来。
接近40分钟，我才以最快的速度到二院，小可已经躺在床上。
我抚摸她的脸，说：“好了？”
她还有些惊魂未定地说：“老公，吓死我了。”
我问：“怎么了？”
“起先，我感觉好痛，就去洗手间，然后我看到疼疼下来了，55555555……”
我问：“疼疼呢？”
“我怕，就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我二话没说冲进病房旁边的洗手间，垃圾桶是空的。
点上跟烟，刺疼的抽。
竭力平静着回到小可身边，说：“小可，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还有，你不该把疼疼扔了，你应该等我来，我找个地方把他埋了。”
小可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冲向了洗手间。
她回来了，扑到我的怀里哇哇大哭：“疼疼没了，疼疼没了……”
旁边带着两个孩子来打胎的女清洁工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