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开病房时,小林来了,仔细问了马小磊的情况。小林告诉我,刘心眉把马小磊送进医院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返回南山的途中,叶灵苏问起我夏朗文,我淡淡的说,我们分手了。
叶灵苏呆了呆,然后揽了揽我的肩膀,她说,好在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现在断了也是好的。
我没告诉她,我的心丢了,不知道上哪才能找得回来?
公交车停到深发展那个站台时,我没有下车。我任着公交车把我拉到了宝安,我又一次回到了夏朗文租的那套房子。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房子已经换锁了。我从大门向里张望,什么也看不见。站门口站了好久,我看着那扇大门发呆。
夏朗文,也许回来过,但是又悄悄的走了。
惨淡的笑了笑,想到那次他跟我一起回F城,坐在车里,他说许唯兰你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他跟我说任何情况都不要放弃。
我不放弃,他先放弃了。
我还真是有点可笑。
情动之时,自然是山盟海誓。只是,他又学了曾文希,连再见都不好好跟我说。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认识的时间那么长,好歹的,跟我说声再见。
我又不是那种会缠着不会的人。
可他不!
腊月二十八,我坐上了返F城的动车。
小宝很好,我妈很好,我弟和钱蕾南南同样很好。可能,在他们看来,我也很好。
春节过得很热闹,我陪小宝玩闹,陪着钱蕾逛街,陪着我妈做饭,跟我弟泡茶聊天。我妈对我彻底和夏朗文断了这事,表示特别欣慰。
动了念头,想去找夏朗文的三姐,觉得自己脸皮太厚。
思前想后的,我放弃了。
正月初六,我坐上了返深圳的动车。
正月初八,柯姐海岸城的店面正式开业,她让我暂时驻守在南山店,把店先做起来。我无所谓好或者不好,但我竟然想到了辞职。
我想逃离这座城市。
跟柯姐提了提辞职的事,她跟如临大敌一样。苦口婆心的劝了我半天,然后跟我许诺说,等海岸城稳定了,她给我涨工资。
我知道我现在走了,她一时找不合适的人接手。
她一再相求,我便答应了。
大约在新店开业的一个星期左右,我刚到店里,站在收银台里核对昨天的账目。冷不防的,感觉收银台前站了人。
我抬起来,眼前的男人微微笑着。
“先生,你好,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很客气的跟唐昭星打招呼,早就想过他会找我,没想到隔了这么久。
“许小姐,你好。”他打量了我一眼,“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你有事吗?”我淡淡的问。
“半个小时,我在外面等你。”他说完就转身出了店。
我出了收银台,我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我有点想知道他要干嘛?跟正做卫生的店员打了声招呼,我就出了店。
我们走到了保利影城旁边的一家咖啡店,坐下后,他单手撑着头看我,“阿姨,山高水长别来无恙啊。”
“你混得越发的好了。”我反唇相讥。
“谢谢。”他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问他。
“你和曹守联离婚了吧?”他反问我。
“这跟你有关系吗?”我冷冷的问。岛布冬扛。
“没有,就是觉得我们真有缘。”他也冷笑。
“如果你找我,是怕我在柯姐面前揭你以前的事情,你大可放心。”我淡淡的说。
“阿姨真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这样的女人。不过,我知道你没跟你老板说什么。否则,我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找你。”他伸长手在我脸上轻轻触了一下。
我毫不客气的打掉他的手,“没其他事,我走了。”
“阿姨。”他挡住我的去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能做到的,我愿意帮你的忙。”
我嘲弄的看着他,“是么?那麻烦你别再来找我。”
海岸城的店生意有起色时,夏朗文离开我已经三个月了。彼时,深圳已经到了春暖之时。而叶灵苏和高泽风,又一次分手了。
这一次,叶灵苏自虐泡了冷水澡。次日果然发了高烧,她给我打电话。我跟救火队员一样跑到她家,她烧得人事不省。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拖到南山医院,她烧成了肺炎。我这边要忙着上班,那边还要奔到医院照顾她。
有一天下了班匆匆赶到医院,上楼时。我突然又想到,上一次叶灵苏因为高泽风进了医院,然后霍朝邦和夏朗文来了。
这一次,却只有我。
叶灵蘇因为这场病,瘦得一张脸上只能看到两只大眼睛。二次分手后,叶灵苏明显的消沉了。我很想劝劝她。可总不知道怎么开口。
“兰子。”叶灵苏推开我的手,靠到床头望着對面雪白的墙壁。
“再喝一点粥,你这才喝几口啊?”我把粥又往她嘴边送了送。
“没胃口。”她又推开了我的手。
我默了一会,只好把粥罐放到了一旁床头柜上。同病房里,另一张病床上丈夫正在耐心的哄着生病的妻子吃东西。我看了一会后,收回了視线。
“我总觉得,你比我还伤心,可你比我能撑。”叶灵苏低声开了口。
我笑了一下。没办法。我上有老。下有小。亲情天伦面前,爱情再苦再痛也只能讓一步。我当然很伤心,可我没有资本去病一场或者找个角落躲起来。
我是一个人,我有一顆心。可我先是父母的女儿,然后是女儿的母亲,最后才是自己。正因为如此,我才想不通却看得透。人活一世,若只狭隘的生活在自己的爱情当中,那有十条命也是不够死。有百颗心也是不够伤。
“苏苏,为了同一个人,你已经进了两回医院了。”我低低的叹气,“愛一个人如果要爱到以摧残自己的健康为代价,那么,不爱也罢。”
“是么?”她偏头苦笑着看我。
“你总比我好些,高泽风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你总还是知道的。我却不知道,他或好或坏我不知道。我或好或坏,他也不关心。一夜之间,两个人天涯陌路。可是又怎么样呢?一天一天的。日子也过来了。苏苏,当年我被曹守联害得差点丢了命。我在那些生死徘徊的日子里,悟得最深的就是,活着最好,健康最好。其他的,有是锦上添花,没有,那便算了。”我重新端起了粥罐,一汤匙一汤匙的喂着她吃粥。
“虽然你从来不提你的父母,但我心里明白,你总觉得他们亏欠你太多。我也明白,你恨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人世间来。所以,你总有一点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苏苏,别人不爱你,你便也不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