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惦记着正好顺路去看看叶灵苏,虞落英惦记着她新办的年卡得赶紧用。李华轩有点无所谓,不过他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三票对一票,夏朗文只能乖乖的上车。
于是,一行人打道回俯。
李华轩和虞落英在宝安下了车,我们往南头关方向继续行驶。车子过了南头关后我给叶灵苏打了个电话,她让我买点汤带过去。
夏朗文又跟他四哥撒泼说要去吃饭,霍朝邦看他一眼,然后他打开了储物格,从里面拿着一个手拿包递给了他。
“我真的没空,小许,就让阿文陪你去吃个饭吧。”霍朝邦很客气的对我说。
“不用了,不用了。”我慌忙摇手,“我打包到医院陪我朋友一起吃。”
争执了一番,夏朗文同意代替他四哥请我去吃饭,我对他们的坚持表示很无奈。
在南山医院附近下了车后,霍朝邦驾车离去。少了他,我觉得自在多了。
“你不要介意啊,我四哥今天确实有点忙。”夏朗文看着远去的车屁股对我说。
“走吧,我现在只要有饭吃就可以了。”我懒得搭他的话。
“许唯兰,等等。”他猛的拽住我,“我要搬去宝安这件事你发誓不会跟刘心眉说。”
“你为什么要搬到宝安来?你不是在福田上班吗?”我甩开他的手,诧异的问。
“我们公司宝安新成立了一个分公司,我过来锻炼锻炼。”他笑嘻嘻的,“我租了二室一厅,要不要分租一间给你?”
“腐败啊。”我摇摇头,“几个人合租啊?”
“一个人啊。”他理所当然的说,“租金才两千八,比我之前一室一厅还便宜,宝安果然是乡下。”
“我很好奇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我顿住脚步,“一万,两万?”
“十万。”他很认真的样子,“不骗你!”
“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了。”我了然的点头。
“做什么的?”他呆呆的看我,就象什么机密被我发现了一样。
“做梦的。”我说完就往前走。
第二天是周一,我七点不到就起了床,洗漱收拾,化了个淡妆。想着我经理周六晚上那双充满希冀的目光,我感觉背后阵阵发凉。
但班总是要上的,在巷子口的早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我拿着公交卡往公交站台走去,今天特别走运,刚走到站台公交车就来了,而且还有空位。
走到后排坐下,想着戴耳机听歌,电话就响了。
“喂,心眉。”我跟她打招呼,昨天晚上马小磊又给我打了电话,说刘心眉下午回了家,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让我有时间给她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她。刘心眉失魂落魄肯定跟夏朗文有关系,我已经没什么话好安慰她了。
“我明天回F城,你要带什么回去吗?”刘心眉声音沙哑。
“这么突然啊,之前都没听你说呢。”我讶然。
“嗯,我妈身体不大舒服,我刚好有假就想回去看看。我晚上去看苏苏,你把要带回去的东西带过来。”她说。
挂了她的电话后,我想了一会,琢磨着这回她是要冷静冷静了。
半个小时后,我到了公司。照例把自己和经理的办公桌打扫了一遍,坐下整理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时,大办公区里,同事们陆续都到了。
“小许。”余经理一进办公室就喊我,“你到里面来。”
“好!”我起了身,跟着她往里面走。
“坐。”经理指着她办公桌后的椅子。
我也不多问就坐下了。
“这两天霍总打电话给你了吗?”她问我。
“没有。”霍朝邦确实没有给我打电话,但他约我去爬山了,我犹豫着要不要说这件事情,可是又觉得他约我去爬山好像跟公事无关。
“小许,你们是校友,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啊?”经理皱眉,“他工厂里需要一大批XX原料,这次合作能谈成,年终奖是很丰厚的。”
“是,经理。”我谨慎回答。
“小许,你要想办法啊。”经理语重心长的说,“霍朝邦那个人不好女色,你放一百个心,不用担心要出卖色相。”
“好的,我想办法。”我郑重点头。
“那你先出去吧。”她叹了一口气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合作谈不成,说不定我就要走了。”
“好的,我会努力。”我表态。
我回到座位上苦思,我知道拿下这次合作,肯定是有办法的。比如找夏朗文帮忙,但我不愿意这么做。
上午是例会,会议主持竟然是总经理,千年难得见他一次。他在会上提到这个季度的销售比上个季度下降了十几个百分点,总经理很生气。在会上,他特别点余经理的名。
会议开完后,总经理拂袖而去,经理的脸色十分难看。
整整一个上午都在高压之中度过,中午吃饭里,几个同事小声嘀咕着。说这次余经理这个团队要是再不给力,很可能就要下岗了云云。
我默不作声的吃着饭,冷不丁手机响起来。屏幕上的号码正是霍朝邦,我慌忙放下了饭,拿着手机往办公室外走去。
“小许。”电话接起来,传来霍朝邦淡然的声音。
“你好!”我很担心隔墙有耳,也不敢喊他霍总。
“昨天不好意思,确实有点事情。你今天晚上方便吗?我请你吃个饭。”他问。
“我晚上有点事情。”我想起刘心眉要回家的事情。
“那行,我们改天再约。”霍朝邦一点也不勉强我。
“好的,再见!”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再也嫁不出去了,见刘心眉都比见男人重要。
默默的站了一会后,我抓着手机出了楼梯间。从洗手间门口经过时,刚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经理,我下意识就拽紧了手机。
“小许,下午你给霍总打个电话,看能不能约着一起吃个饭。”经理和我并着肩走。
“好。”我心虚的低下了头,要是经理知道我刚刚才拒绝了霍朝邦,不知道她会不会当场就炒了我。
好不容易才挨到了下班时间,临走时,经理又跑来问我给霍朝邦打了电话没有。
“他说这两天没空。”我迫不得已,只能这样说。
“嗯,我下午也给他打了,没事,你明后天再打。”经理拍拍我的肩膀,“现在是我们求着人家,姿态要适当的放低。”
“好!”我态度十分良好。
拎着包出了公司时,我感觉都要虚脱了。踩着高跟鞋走到公交站台时,看着挤得乌泱泱的人群,我只觉得头皮隐隐作痛。
想起几年前,我过着那样潇洒自由的日子。到了如今……唉,这命运啊,真是无情。
自艾自怨了一会,我还是施出了吃奶的劲挤上了往关内的公交车。混杂在各种气味中,我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这近半年的时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许唯兰,你一定会再站起来,你一定会比那个贱人过得好一千倍一万倍。可是,我现在看不到光明。我面前的路,看起来,依旧充满了艰辛。
如果我继续留在F城呢?再找亲戚们借点钱,会不会很快就东山再起了?我胡思乱想着,不,不会,我爸过世后,我就变得十分害怕那座城市,害怕看到那个贱人停留过的每一个地方。
我只能逃,所以,我来了深圳。我需要一个新的空间,一个能让我重新站起来的新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