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微博上的一个笑话,一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坐在咖啡厅里打电话,也是说少于十亿的生意不接。搞得一旁的听众肃然起敬,一问,原来人是卖冥币的。
夏朗文卖冥币……我想到这个可能性,还觉得蛮好笑的。但转念又一想,他有这样一个开着几个工厂的四哥,何至于去卖冥币呢。
这样一想,我又觉得夏朗文还挺神秘。我认识他得有三年多了吧,最初我们是邻居,他常常晃悠到了我店里来坐坐,海阔天空的跟我瞎扯。
那个时候,他也经常说一些我没听过的奇闻异事,我多半都认为他道听途说来的。他提过几次他的家庭,不过是普通人家而已。
后来,我和曹守联那个贱人斗得你死我活,他出手帮过我几次。我还感叹过他人缘真好,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愿意帮他的忙。坑投吐号。
但偏偏他车祸那会,又是举目无亲的样子。老徐还把他的家境描绘得十分之凄惨,赚了我一大把同情的泪水。
现在看来夏朗文根本就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普通,象我这样普通的人就不认识什么开酒店的大老板,更没有一个有几个工厂的四哥。
会不会……他就是传说中的青蛙王子?然后被恶毒的巫婆施了咒语,于是变成了青蛙伏居在民间?我被自己的想像搞得兴奋起来,体内的八卦因子蹭蹭的就往上冒。有了,什么时候找刘心眉打听一下。如果他真是巨富遗落在民间的私生子,一定要叫他请我吃一次象样的大餐。
“许唯兰,许唯兰。”夏朗文连喊了我两遍。
“怎么了?”我坐直身体,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四哥,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气氛?随便聊聊行不行?我一个人开车,无聊得要命。”他没好气的说。
“那我来开吧。”霍朝邦立刻来了精神。
“四哥,你不是挺喜欢那个作家么?叫什么来着?我想一下,米兰.昆德拉是不是?”他想起这个名字后,特别开心的冲着后视镜笑。
“他写了本书叫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对吧?说的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之间……哦,你晚上要参加饭局吗?”夏朗文话锋转得那叫一个快,他还是很聪明的,觉得让我们谈论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之间的三角关系不是那么妥当。
“有,没有!”霍朝邦明显跟不上他的思维。
我看着车窗外忍不住笑,他挑哪本书不好,让两个初次见面的人讨论那样一部小说。虽然那是一部哲理小说,虽然它真正的深意在于思考永恒轮回,灵与肉这样的深层次的东西,但老实说我还是念大学那会看过,现在基本上已经不记得具体内容了。
夏朗文挑起的这个话题失败后,他就陷入了沉默之中,我想,他应该是在酝酿下一个话题了。为了避免陷入搭不上话的尴尬里,我只能打起精神看着挡风玻璃前的路况。
一直到车子开到仙湖植物园的景区门口,夏朗文都没再打开第二个话题,霍朝邦靠着车窗睡得十分香甜。
买完门票回来后,夏朗文手上多了几瓶饮料。
“你喝绿茶还是可乐?”他问我。
“我有矿泉水。”我从储物格里拿起了水。
“什么?什么?”霍朝邦突然惊跳起来,见我们愕然的样子,他窘得别过头一直看着车窗外。
“四哥,你睡醒了吧,那这上山的路你来开。”夏朗文下了车,霍朝邦释重负。
夏朗文坐到了后座,车子平稳的往山上开去。
“你觉得我四哥怎么样?”一分钟后,夏朗文把他的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这么一句话。
“挺好的。”我回了三个字。
“你对他有感觉吗?”他又问。
“我对你也有感觉。”我回。
“不开玩笑,我问认真的。”他又写了一条。
我没回,见面还不到三个小时呢,要说真有什么感觉,我就记得在医院里时夏朗文说,我四哥在蛇口有两个工厂,钱包里有五万多现金。嗯,唯一的感觉就是他四哥挺有钱的。
我觉得夏朗文对我真心是不错,给我介绍了这么大的一个款。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款爷为什么要对一个离过婚,有孩子还负债的我感觉兴趣?
夏朗文见我不回信息,固执的把手机一直朝我伸。
于是,我实话实说,“你觉得你四哥会喜欢我?”
他说:这个包在我身上。
我回:你把手机还给我吧,万一我有电话呢。
他说:不行,万一你跑了呢。
为了我的终身大事,他也真是操碎了心。坑投女号。
十来分钟后,我们到了仙湖植物园。下了车,夏朗文就装模做样的打电话,跟我和霍朝邦拉开了距离,以期给我们两个制造机会。
“你一直在深圳吗?”我主动开了口。
“来深圳好多年了。”霍朝邦淡淡的说。
“夏朗文挺关心你的。”我又说。
“他是我表弟,我们家兄弟姐妹不多,关系都很好。”他诚实的回答了我。
我暗自点头,我就说嘛,夏朗文的背景不简单。他能有一个开着两个工厂的表哥,指不定就有一个开着八家公司的老爸。
我这么一分析,立刻觉得夏朗文的颜值又上升了16个点。
“四哥四哥,我们到湖边去走走。”夏朗文赶上来,“许唯兰,我带你去看看***同志当年亲手植下的那颗榕树。”
“好啊!”我也来了兴趣。
“我还是好几年前来看过。”霍朝邦接过话头,“阿文,你最近什么时候来的?”
“上个星期?”夏朗文略思索,“还是上上个星期,我陪小同来写生。”
“哦!”霍朝邦应了一声。
榕树前竖了碑,十分明确的告之游客这棵榕树为***同志亲手所植。即使是这样,我也看不出来这颗榕树和F城满城的榕树有什么区别。
榕树前有不少游客在拍照留影,这是一颗伟人种的树,自然是要留一张影的。
“许唯兰,四哥,你们站好,我帮你们拍张照。”夏朗文推着我往榕树前走。
“不用了吧。”我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意思,本来我就不太喜欢拍照。现在还让我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拍照,真是太别扭了。
“没关系的,四哥,四哥。”夏朗文刚把我拉到榕树前,一扭头,霍朝邦在接电话,已经走到湖边去了。
我趁着他又拉他四哥的功夫,赶紧也往前走去。要说这仙湖,还真有点意境,当然前提是把所有的游客都清出去,只剩我一个人。
湖里的水看起来很清,鹅卵石清晰可见,湖的远处还有人在玩碰碰船。我蹲到湖边洗手,想起来上次打电话回家时,小宝问我什么时候接她来深圳玩。因为我告诉她,深圳有个欢乐谷,那里面就跟童话世界一样。
为此,小宝一直念念不忘。现在我觉得仙湖也不错,等她来的时候,也可以带她来这里玩玩。
我回头寻找夏朗文和霍朝邦时,夏朗文已经把他四哥的手机也给没收了。这小子,今天还真是拼了小命也要把我们撮合到一块去。我有点担心他今晚就会跑酒店去开个房,然后强行要求我跟他四哥洞房。
“许唯兰。”他哈着手机大踏步的走到我面前,“你觉得这湖美不美?”
“还不错。”我缓缓的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