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中午,我弟吃完饭,小两口回房休息了一会。大概两点多,我弟出门去上班了。
我一直坐在客厅里,听到大门被关上,我才起了身。
“蕾蕾。”我敲门。
“姐,进来。”钱蕾在房间里应我。
我旋门而入,钱蕾靠在床头侧过头看我,“你没睡一会吗?”
“睡不着。”我走到她床头坐下,“这两天看你吐得少了,精神好些了吗?”
钱蕾点了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默默无言的坐着。
“蕾蕾,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你。”我打破了沉默。
“你说吧,姐。”她忽闪着大眼睛看我。
我想我要怎么措辞才不至于让她太激动,犹豫了好一会,我问:“蕾蕾,你很爱唯良吗?”
“当然!”她毫不犹豫的语气,“姐,你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
“蕾蕾,我跟你说实话吧,昨天上午,在XX公园湖边,曹守联拍到了你和黄昌林拥抱的照片。”我心一横,干脆说了实话,说完后我就紧张的看着她,“蕾蕾,你千万不要激动啊,那个贱人估计是自己PS的照片,然后拿来威胁我。我现在就是来提醒一下你,你没什么事就不要去找黄昌林。免得那个贱人拿来做文章,你说呢?”
钱蕾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盯着我看,盯得我心里发毛。她现在怀孕,有个差错什么的,我怎么担当得起。
那个贱人,可能真的是PS,故意来挑拨我们家呢。唉呀,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还是不改性子呢。
“蕾蕾,你不要生气。姐就是嘴贱,听到那个贱人说总在我们小区外老守着我们家的人,然后跟踪你一个多小时拍照,我就相信了。蕾蕾,姐没长脑子,你别生气。”她还是盯着我看,我急得都要哭了,情急之下,我紧紧的将她搂到怀里,“你别生气,姐就是胡说八道。”
“姐!”好半天了,钱蕾幽幽的喊出了这个字。
“蕾蕾没事啊,我可能是为了钱的事情,有点精神恍惚的。总想着快点跟那贱人离了,这样我才算彻底跟他划清了界线。”我摸着她的头发,急切的想要安抚她。
钱蕾安静的听着,对于我的解释,她似乎不大想表态。我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
“蕾蕾,姐过分了,不该这样揣测你。我向你道歉,你不要放心上好不好?”我固执的叨叨着。
“有一件事折磨得我已经快疯了。”她推开我坐直身体,“姐,我一直在想,我要怎么办?因为我不能确定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唯良的?”
一瞬间,我整个人完全的石化了!刚刚……钱蕾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在店里我测出来怀孕了,第一根验孕棒我完全不相信。后来测了好多根,好多根,我不得不信。我在茶室里坐了好久,我就是一直在犹豫,我在想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你,还是我自己悄悄的去流掉。但我又不甘心,日子算来算去,觉得很有可能是唯良的。姐,我怎么办?怎么办?”钱蕾抓住我的手,泪水顺着她的眼角,就像不断线的珠子,哗哗的往下淌着。
我感觉我的思难完全的打结了,钱蕾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孩子可能不是我弟的,那孩子可能是谁的?
“你,你是说……你说,孩子,很有可能,是,是那个黄昌林的?”我哆哆嗦嗦的才问出这句话。
“姐,我不知道,算日子,就那几天。我和黄昌林,就一次,我发誓,就一次,真的。那天,我和唯良因为你的事情吵了架,一气之下,我就跑出了家里。黄昌林一直对我很好,他大学的时候就追过我。姐,我不是说因为你才出轨,我不是推卸责任。那一次,我跑出了家,刚好黄昌林打电话给我。然后约我去唱K,还有几个他的朋友,他又喊了我们共同的同学。我就去了……我就去了。后来,就是我喝多了……然后凌晨一点多,唯良打了我五十多个电话,我才被吵醒了,我……我真的要疯了。然后,我就回家了。”钱蕾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胡乱的把她重新搂回怀里,“不哭了,不要哭了,蕾蕾,不哭,没事的,你不能哭,你一哭宝宝该难受了。”
“姐,这几个月来,你不知道我怎么过的?我很害怕,有时候做梦,生出来的孩子一点都不像我和唯良。这段时间我总和唯良吵,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想找个理由跟他大吵,然后我一生气就能跑去流产。现在我好后悔啊,好后悔啊,当初,我就不应该那么冲动的公布怀孕的事情,那么,我至少还有退路,现在连退路都没有。”她搂住了我的腰,泪水糊了我一身。
“蕾蕾,你不能再哭了。听我的话,蕾蕾。”我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帮她顺着气。
钱蕾还是呜呜的哭着,肩头一耸一耸的。
“蕾蕾,你再哭,爸该听见了。他马上就要起床了,要去菜市场换妈了。”我从床头柜上扯过纸巾盒,扯出一把纸帮她擦着眼泪。
“姐,你说我怎么办?”钱蕾忍住泪,抽抽噎噎的问我。
“我不知道。”我简直心乱如麻,哪知道怎么办?从知道她怀孕到现在,全家人都把她当神供着,即使我生死未卜,我弟也是先行安顿好了她。
做梦也没想到,钱蕾竟然背负着一个这样的炸雷。
“我好怕唯良知道,姐,我好怕,我不要和他离婚,我真的很爱他。昨天,我会去XX公园,是因为黄昌林要调走了,他说见最后一面。我没想到他会拥抱我,很突然的,我完全没准备。姐,我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钱蕾从我怀里挣扎起来,她眼中全是惊恐,双手乱挥着。
“你先冷静下来,你这样,肚子里的宝宝要受影响的。”我柔声道。
“我真的好怕啊,好怕孩子不是唯良的,到时候要怎么办?”她摸着肚子,“到那一天,我要怎么面对唯良。”
安抚了钱蕾将近两个小时,她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哭累了,她躺进被窝里就睡着了。我坐在床头,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现在,我觉得钱蕾的问题比我借钱更加焦心。
看着钱蕾睡得很熟了,我起了身在房间里走了走。到处都是宝宝的用品,小衣服,小玩具,我弟是那样欢天喜地的等着小生命的降临。
还有我爸妈,包括我,都想着许家要添加新成员。我的事情弄得全家愁云惨淡,而钱蕾肚子里的孩子是所有人的希望。
钱蕾不知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钱蕾这事被我弟知道了,那么,不用说,他们两个人肯定要离婚。走到那一步,我们家真是支离破碎了。我爸妈年纪大了,因为我心神俱伤,再来一出这个事,他们肯定扛不住。
这个该死的曹守联,拉了一下命运的绳索,然后牵出了一个大『炸』弹。现在,这个『炸』弹捧在我手里。
炸与不炸,全在我。
我在房间里转了一个来小时,然后我推醒了钱蕾。
“蕾蕾。”我轻声喊她。
“姐。”她看着我又要掉泪,想来这几个月她也是够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