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先回家吧,实在不行了还是跟叶灵苏借。可她要我去深圳,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我去深圳。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她为了我好,想让我离开这座城市。换个环境,从头再来。但我又觉得,这和她借钱给我并没有冲突。百思不得其解,她要我去深圳是个什么意思?
“唯兰。”一声熟悉的招呼。
我惊了一大跳,回头才看见数米开外,曹守联的妹妹抱着小孩和着婆婆正向我走来。
“嫂子,新年好啊!”曹守联妹妹先跟我打了招呼。
“妈,新年好。修红,新年好!”我很不自然的跟她们打招呼,我住院长达三个月,她们连人影都没上医院去瞧瞧我。也罢,就算是看在是小宝奶奶和姑姑的份上吧。
“小宝在家吗?”婆婆问我,“我前天才从C市回来,正想着这两天给你打电话呢。”
“她开学了。”我淡淡的说。
“那我今天去接她放学,她爷爷可想她了。”婆婆又说。
“爸的身体好些了吗?”既然都已经提到小宝爷爷了,出于礼貌,我便问了一句。
“还,还好!”婆婆卡壳了一下,面色一下子就不自然了。
我心里一跳,总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我试探着问:“听守联说,爸也住院了一段时间,这几天我抽个空去看看他吧?”
“不用了,我爸现在喜欢清静。”曹守联妹妹抢着回答,“妈,我们不是还要去超市吗?”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她们渐渐远去。
我心里有了困惑,于是打了辆车直接就奔我公公婆婆家去。在路上,我又给我弟打了个电话。
“唯良,你之前是说小宝爷爷脑梗住了院,我们家有人去看过他吗?”我问。
“刚入院时,妈去看了一趟。小宝奶奶呼天呛地的,加上小宝爸爸那德行,后来就没去看过了。”
“你确定他摔成脑梗了?”我又问。
“妈说问了医生,医生这么说的,你问这个干嘛?”我弟反问我。
“没事啊,突然想到就问问。”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出租车停在了公公婆婆家的院子门口。我付了车钱,又让出租车司机等我十分钟。
我拎着包进了院子,客厅的门大开着,我迟疑了一下脚步踏了进去。
“修红,回来啦?”公公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不一会,公公系着个围裙就从厨房出来了。见了我,他吃惊得不得了。
“你,你,你来干什么?”他指着我。
“我来看看你,爸!”我笑着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守联不在这边,要找他去他家里找。”
“爸,你不是脑梗了吗?”我问他。
“是啊,随时有可能倒下的。”他直着脖子冲我喊。
“大过年的,不要咒自己。”我打量了一下客厅,和从前一样,没变,“爸,没事,你忙,我走了。对了,妈说今天去接小宝。爸,小宝这孩子比以前皮了一点,你可别被她气了,脑梗随时会发作的。”
我说完就出了院子,快步走到路边,拉开了出租车门坐了上去。车子开出好远后,我才拿起手机拔下了曹守联的电话。
“新年好啊,许唯兰。”曹守联很愉快的跟我打招呼。
“你也好。”我平静的看着车窗外,“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他在打麻将,传来洗牌的声音。
“你爸根本没脑梗吧?”我淡淡的说。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立马提高了。
“你急什么?我欠条都给你打了,钱总是会给你的。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跟你说,你不觉得编那么一个谎跟我要十万有点过分么?”我语气不急不缓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没空,我这忙着。别跟我扯那么多没用的,把钱给我准备好。”他的话音一落,电话就切断了。
我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机。
出院那时,曹守联来找我离婚,向我要二十万,我想拿二十万换自由也是值得。但我真没想到,那个贱人居然要骗我十万。难怪公公婆婆一直没有动静,也不打个电话给小宝,估摸着就是曹守联教的。
到了家楼下,我在大门口徘徊了一阵子。又宽慰自己,算了,别跟那贱人计较。就当那十万喂了狗。可是,我现在知道了真相,就算我是宰相肚也撑不下他那泰坦尼克号。
眼见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一点十三分了,我叹了一口气拎着包往电梯口走去。上了楼,拐个弯就到家里了。
我掏出钥匙刚要开门,我妈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你回来啦。”我妈见了我又往回走,“我还想着去一趟菜市场,这几天,你李阿姨说会有一个空挡口出来。和你商量了一番,反正我们退休后也没什么事,就进点水果来卖卖。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菜。”
“吃了一点。”我撒谎道,怕我妈又问我钱的事情。我住院那么久,她一直揪着一颗心,如果还想着去摆摊,我不敢再让她操心。
“那就喝点鱼汤,我去热一下。你弟去上班了,你爸在午睡……”我妈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钱蕾房间,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后她拉着我往厨房走。
我坐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喝着鱼汤,我妈不由分说又给我盛了饭,端上了菜,硬逼着我吃。见我吃得挺香的,她莫名竟抹起泪来。
“妈,你怎么了?”我顿住筷子。
“没事。”她慌忙抹掉眼泪,“你吃吧,吃吧。”
“是不是唯良和蕾蕾又吵起来了?”我低声问,“为了我的事情吧。”
“唉,小的时候,你和唯良姐弟感情可好了。有点什么吃的,你都要给弟弟留着,唯良也爱跟着你。一转眼,你们也都做父母了,都有自己的归宿了。那个曹守联要是不那么混账多好,你现在的日子是要多舒心多舒心。”
我没说话,这日子最怕回头看,看多了,连走下去的勇气都要失去。
“你不管蕾蕾说什么,别往心里去,她那个人,就是那破脾气。这两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三番四次的冲唯良发脾气。”我妈抹掉了眼角的泪,“她怀孕了,情绪也大一点。唯兰,你要理解啊!”
“嗯,我明白的。”我喝光了碗里的鱼汤,起身收了碗,准备放到水池里。
“我来洗,你放着。”我妈从我手里抢过碗,“对了,你弟说你中午跟什么朋友去吃饭了,是去问借钱的事吗?”
“嗯,说这两天会给我答复。”我靠着洗碗池,看着厨房门口。
“二十万啊,谁手里一下子能拿这么多钱出来。”哗哗的水声中,夹杂着我妈隐隐的叹息。
“我和你爸手里也没有钱了,也帮不上你。两个人有点退休工资,小宝还要上学。”我妈关掉了水,“小宝那个混账爸爸,估计找他要抚养费也挺难的。”
“不用了,妈,我有办法的。我先回房了,下午还要出去。这两天我也准备开始找工作了,妈,你别担心我,我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冲我妈笑,然后我出了厨房。
刚踏入客厅,就看到钱蕾散着长发从她房间出来,她的眼睛又通红的。
“蕾蕾。”我拐了几步走到她面前,“你不舒服么?”东投场圾。
“没有。”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姐,你回来啦,你朋友肯借钱给你吗?”
“嗯,肯。”我低声说。